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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2 / 2)

「我和我妻从未想过什么圣人不圣人!」楼宣昀大喝一声,任凭脖子被勒得更紧,他也只是挣出了个诚恳而温和的神情,看向掐这他的那人道:「我们也不过是,看到了分明更好的世道,看到了不让心爱的大漾以摧残彼此,以胁迫他人牺牲才得以续存的世道。若明知能保护他人的方法,却依旧放任一切问题存在,甚至任世道越发失控破败。

这样的窝囊罪过也是你们所不想犯的吧?所以你们来了,明知有去无回依旧来刺杀我与午儿。」

「我和安綺都是盛世的女儿,我知道她不会后悔,为了盛世,我了我们小时候引以为傲的大漾盛世。」姒午云淡淡勾起了笑道:「安将军,你早在刀上上了毒吧?我巫家最擅药毒之术,我认得,下一刻将毒发,我必死无疑。可这将是我给诸位的答覆,也是天下人对世道的答覆。我即使死了,『反贼』也不会输,有志之士从不是特例独行。」

姒午云身上各处泛起大片瘀血,她逐渐喘不过气,安定韶抽回刀,任凭她倒地,痛苦地在自己身上抓出血。而后移动不动,没了生息。

楼宣昀作为巫家女婿,或多或少知道巫药,可眼前这一幕并非他知晓的任何一种假死,姒午云甚至没馀力看他,留给他任何眼神。可方才妻子对他们重回当年默契的那一丝不正经的欣喜,此刻看来分明就是诀别。

楼宣昀忽然地瘫软与不能接受令他彷若也成了具死尸,掐着他的那人惊愕地松手,不料楼宣昀立刻似受了刺激的苍鹰衝向姒午云尸身,同时决绝地喊了声:「放箭!」

厚重的铁牢门在安綺身后甩上,不知为何,竟将她这火海中爬回来的人吓得一颤,眼泪止不住。她望着自己手上的镣銬和终于不再裹着官袍的双臂,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先为这一路走来改变的哪一人、哪一事哭了。

从柯什儿到江举人,再到那个叫阿弦的孩子,他们都是本可以在书香中天真一辈子的人,还有姒娘子……姒娘子,死了?什么时候的事?

千箭穿破营帐,安定韶及其亲兵被射伤了手脚,楼宣昀蹲在姒午云尸身旁,只被滑破了背,反手以没受伤的那一隻手臂制服了将二人按倒在地。

或许这是多此一举,可他压不下霎时失去妻子的无措与悲痛,这样的发洩或许也是毫无用处,可他也不知当如何了。原来赴死,是一件预告过自己多少次,都会手足无措的事。

楼宣昀的失控都是无声且神色呆滞的,但想玉石俱焚的作为不会落下,眼看他按倒二人那一刻,插在二人臂上的断箭也刺入了他的身子,所幸皇帝衝入帐上得即时,拉开了他。同时向他报了个更糟糕的消息:「安定韶的亲信领各路兵马围上来了!」

楼宣昀没有再逗留帐中,起身跑了出去,也似恢復了神智,下令道:「告诉外边的兵马,安定韶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