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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变(2 / 2)

周围的年轻学子看懂了,文人情意往往来源于偶然的共识,便纷纷起鬨说着:缘分啊!公子何不去见见这位良人?

那公子不想惊扰那姑娘,便客套几句推掉!但夜半收市时,他仍是去看了眼那姑娘。

原来,是个眸似茶晶、双唇红艳的巫家女子,人如笔下句,清淡似云雾,却又有伶俐似鬼魅的一面。

此后,每每在题诗的墙、碑、酒楼纸卷上看到这姑娘的句子,他都忍不住和上几句。久而久之,他的诗句后也能看到那姑娘和的句子。哪怕是情诗……

同年冬,京城的会试之期将至,那公子遭友人陷害,被厚重的大雪活埋。

那种感觉比沉入水中还难受,明明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却越挣扎越热,越感到窒息慌乱。而肌肤被冻得开裂。

但他打从心底不想那位友人,毕竟科举从始至终都没有公平过,比起治国,那位友人被逼着学更多的是如何讨好权贵。可即使知道他这么卑微努力了,他楼宣昀依旧要夺走金榜题名的机会,给其他更有才学、堪负重任之人。

不过现在他要死了,只觉得为何一团糟,而他什么都没解决。最后友人恨他,漾廷也不知如何……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摇动手上的竹杖,祈求有人看得到露出雪面的那端来救他。可这冰天雪地的……

「郎君,没事了。」那个姑娘紧紧抱着他的上身,缓缓将他拉出雪中。口中淡淡重复着安慰的话语。

很温暖可靠的怀抱……这个姑娘很有力,护着他、安抚他。看来救人的方式也相当熟练了。

楼宣昀不禁也抱紧她,似抓住救命稻草,也似倾诉委屈、不甘。

反正无论哪个,那姑娘平静的神情和温热不放手的拥抱,全都安慰了。

在那之后,第二次巧遇是那个姑娘在刑场围观者的笑骂中痛哭失声。

他第一次见到那可靠的姑娘这般模样。

其实他不懂为什么。那个已经成尸体的男人之前衝入官办医馆,一连杀了三名医官还刺伤病患,最后只嚷嚷着鬼神的旨意,显然是个嗔痴入魔之人,该杀。

可……能让这个姑娘哭了的事,他一定要问问。

「午儿姑娘,」楼宣昀用锦帕轻拭她的眼角,柔声问:「你看到什么了?」

姒午云掛着泪疲惫地倾身撞入楼宣昀怀中,轻声倾诉:「我看到一个被漾廷逼入绝境的人,最终却交由漾廷制裁,而那些随时会同他一般的人们正在欢呼。」又问:「宣郎君认为什么样的律法会急着诛杀犯人,还要将所有杀人者的形象都渲染得天生恶毒,而非倡导试图理解且积极追问杀人的原因?」

楼宣昀听懂了,沉吟半刻,回道:「一个自知破败却想掩盖的朝廷所立之律法。只要把怒与恨都引到犯人身上,百姓便不会深究背后朝廷的过失。」

「是。嗜杀的朝廷,嗜杀的民,藏污纳垢的国……」姒午云抱紧了身前的人,身子发颤,毫不掩饰恐惧哭喊:「他们是活人啊!不是戏里非黑即白的人物。

他远在西南的妻子至今都不知道丈夫为什么死了。明明上个月她丈夫还到处和人学热闹的舞,好逗邻家留守村落的老太太、小孩儿开心,告诉那些孩子该为来到世上高兴。

而现在她丈夫死在群魔乱舞之中,还欠着三个人性命,我也说不出该高兴什么了。」她又喃喃了句:「我是他的状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