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压着的狱卒怒不可遏,一脚踢过去。
狱里怎能真让他们打起来?上头怪罪下来就麻烦了,其他人连忙将他们拉开。
被踢的那个狱卒没想再动手,但大声斥问:「楼大夫若真黑白不分、草菅人命,那为何当年他们夫妇二人会冒死上书就为保你们狗命!那时你我也是世人眼中的罪犯,但楼姒夫妇顶着世人谩骂在小报上为咱们据理力争,才让他人对咱们改观。否则现在咱们在场十几颗人头,早在那时因那该死的连坐法落地了!」
踢人的狱卒咬牙不语。想起当年几个族兄得罪,使他突然被告知不得参加科举,随之便是一连串公文下来,押他全家入牢。在狱中多的是同被为莫名其妙牵连入狱的人,但无论那些人认为自己多无辜,最后还是斩的斩,流放的流放。他只能在恐惧中祈祷轮到自己的那日晚点到来……
没想到,朝廷突然将多起案件遭连坐的人们刑罚降至入狱为卒,命保下了……他被解开镣銬,还能高高兴兴地去吃亲友办的洗尘宴。
当得知这是楼姒夫妇的拚命争取后,他一把鼻涕一把泪送了封信致谢,楼大夫玩笑地回了句:「不用谢,若是哪日换某入狱,还请兄台关照。」
想到这,他不禁浑身不对劲,好气又好笑,这个楼大夫……就是因他认为楼大夫是个古怪、风趣、可亲的善人,方才才会无法接受楼大夫说出污辱自己的话。而姒夫人带起了书坊接纳「罪人」的风气,保他哪怕做了狱卒,依旧能在小报上作文章当文士,不负寒窗数载。所以他更听不得有人说姒夫人有半点污点了,方才才忍不住动手……他以为如此能打醒楼大夫,让楼大夫意识到刚刚说的都是胡话,可看来不幸的,楼大夫一直都是醒的,那……
「那楼大夫到底为何如此看待安綺!」他决定接受这点了,但要问个清楚。
丞相党与安家停战后,举国街巷尽是漾廷要腾出手处置反贼了的消息,再加上安綺是控制巫火的关键已被漾廷发现,那朝廷便更无须为巫族能平巫火而对巫族客气了。
北境与「反贼」为此这几日绷紧了弓弦防备各个方面,虞孚与北境王密切通信告知情势、核对认知与立场。这是北境王头一次施以人民安危为赌注的政策,故兢兢业业疏理着每行字句与臣子的諫言,难免总焦躁得不得安睡。
虞孚好似知晓他的心慌似的,总在公文空白处捎段轻松的小言,让他看眼便舒缓了心神,反覆咀嚼着含笑入睡。故他也「同流合污」,在信封上留了许多调侃与戏言。小言在繁琐公务中来回,让日夜伏案的二人得以藉此喘口气——
「虽不知姑娘你从何得知我王廷内政的,竟对本王的臣子各持何主张、有何怪癖瞭若指掌,属实有些可怕。不过孚儿姑娘为北境拟定的与周边部落商贸章程的确可行,为我北境减少了对你们『反贼』的依赖,孚儿姑娘是真心疼爱北境呢!可惜本王怠慢了姑娘,使北境还只知姒娘子不识『乾娘』。」
「无妨无妨,待云妹妹归漾,我手边事物落定,大王再好好替我安派去北境游玩的事宜。我不会带半个护卫或镖师,都交由大王了,如此可足够亲切坦诚?莫再吓着我的宝贝孩儿了。」
「恕『孩儿』不孝。这就把难题又丢给本王了。孚儿姑娘若是来了,我怕是不敢放你回去,毕竟姑娘知道的太多了。当控制住这个隐患的机会在自己手上时,谁人捨得放?」
「那么大王得在王宫腾间寝室给我,还得自个儿想如何向云妹妹交代您骗走她巫孃的问题。」
「骗?孚儿姑娘也想要本王吧……啊不,冒犯了,都是这几日被孚儿姑娘吓惯了,害本王下意识认为你怎么样都是佔本王或北境便宜。」
「是谁先用美人计!大王始乱终弃还要本姑娘替您养『孩子』我都认了,大王还认为自己只出一张脸是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