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安府的一间厢房中灯火通明,内里有许多人的议论声——
「知道安綺她取信丞相党不易,可没必要连在家里也对人摆脸色吧?她自小锦衣玉食的,有何不满府里?」
「她倒是会选,当年我安家和丞相党正面相抗吃力,她请缨去取信丞相谋个宰相当当,好日后为家里作在丞相党的耳目。可现在谁知她是谁人的耳目了!」
「她至今也没什么用处了,何时换个人接她的位子?我看不下去她的嘴脸!」
「什么话呢?綺姐儿是贪玩了点,但她经营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说换就换?丞相不会起疑吗?」
「我看她是每日都在盘算把安家卖给丞相党合适还是把承相党卖给安家合适,丞相定也看出来了,才让她继续在这个两方得利的位子上。难道真以为她有什么本事藏这么好?」
「再没有用处就乾脆不要她了。几个比她年幼的哥儿、姐儿都谈好亲事了,择个日子也把她嫁远点,再也不想见到她了。」
穿着寝衣的安綺在窗外听着这一连串抱怨,感叹句:「我真是无家可归的小姑娘呀!」便觉得无趣地回去睡觉了。
白天还说她是最宝贝的姐儿,安家的骄傲,晚上就在讨论怎么捨弃她了。
她也确实是一个随时能被家族捨弃的存在,只是难得出一个宰相女儿,安家还在观望用处罢了。
其实他们猜的很准,她就是讨厌漾廷这群人,不过他们也无须多虑,等她事成后便不必相见了——
隔日午时,一纸缉捕令盖上璽印,官兵随之包围楼府。
楼宣昀坦然出府,问:「来者所为何事?」
为首官兵宣读罪行:「朝议大夫楼宣昀,大灾当前玩忽职守,命府内帮佣苑婆燃迷药后去往花街柳巷玩乐,假作遭人迷晕绑往,实朝廷之耻。于此押送入狱等候惩处。」
楼宣昀伸出双手,淡淡道:「嗯。朝廷说什么就是什么,上銬。」
官兵随之将其压入囚车,一行人去往皇城。
街边百姓不敢相信会有这种事,拉扯着楼府的帮佣、婢女询问情况。
一时间,坊市传起各种谣言——
「不是听说时顺郡那儿都承认城外怪火是巫术了吗?然后姒夫人救了火。好像楼大夫还与带纵火犯到朝堂了,引得丞相不悦。」
「肯定是朝廷要瞒什么!姒夫人就能灭火了,为什么朝廷拖了这么久却灭不了!」
「嗬!天下就是有你们这种尽听谣言的人才会乱。」
「说个看法罢了,反正我可不想向南市的可怜人们一样被火烧死,有什么可能我都要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