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安綺自责与质问如两具肉体上不断渗出了的血,她无法理智,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孩子莫名奇妙死了?为什么杀他的人还在沾沾自喜?她只想打醒这种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的痴徒!
她捡起锄头挥了不知几下,挥得肩膀的伤撕裂开,挥得手已经快不能与身躯连结,挥得无力,才终于有人来拉住她,劝她冷静了。可此时她回过神,只看见一个早已没了呼吸的破碎中年汉子——那个曾经见不得路人有半道伤口的至仁汉子,如今自己浑身是见骨的刀口而亡。
此事很快传开,可议论稀疏,没什么人「敢」谈论,漾民作不在意态,小报只有一两篇,平日最爱嚼舌根的说书人更是心照不宣地尽数回避了。只留一些市井小言……
「安小姐年纪尚小就看了这些,真是无妄之灾。」
「谁让她救的,安家满门忠烈却出了这么个忘祖的丫头。当年安老将还是被邑兀人杀的呢!」
「她倒好,为了救邑兀人被砍了一刀,还把自己人杀了。要我说,那袁德东才是高尚。」
「杀人是荒唐、祸害世道的行为,任何人都该同仇敌愾!安小姐做得没错。就是为一个邑兀人,不值得这善良的孩子差点丧命去救。」
「何时人命也分品秩了!」和天抢命回来的安綺走下床质问:「现在是盛世的首安年!是人人同心同辉的世代,先帝都因辱民被送下朝堂了,凭什么漾人辱外邦人就无事?你们要的平等只有抬高自己,与上位者平起平坐吗?仅此而已吗!」
老妇修剪着瓶中花枝,不屑道:「小姐真是被那群邑兀人迷惑了才会弄成这样。大漾国力强盛,安家又是官宦大族,小姐很容易被利用的。邑兀人前几年就在处处抵制大漾货物,怎么看都是吃下大漾的心思未消。小姐该高兴,此事不过正好为您剃除了身边隐患……」
她话未说完,眼看着自己咽喉被一支釵子贯穿,她也知道自己不必说了。
安綺冷着脸把釵子抽出,丢入一旁净手的水盆,悠悠唤一声:「来人,清洗一下。」
进来的奴僕如她所料惊骇却不敢呼出声,她的父亲得知后,和叔父交代几句,母亲斥责她两声,那个插花师妇人便只是「失踪了」,她的家人也不必找……
「原来我安家人杀人都不犯法呢。这就是他们的大漾盛世。」安綺嘻笑着穿回衣服,为姒午云添茶,悠悠说道。
就是这种腐败,还需要外邦大费周章渗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