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略有造反的骚动了,皇族人人自危,始作俑者皇帝却似什么都没感觉到,不过又很懂事地——驾崩了。
太子继位。他虽才情出眾但很年轻,从未见过父亲还是明君时是如何愚民……安抚百姓的,一时手足无措。民间不知何时盛行起这种新制的提议,又在丞相的带头提案下,年轻皇帝只能同意。
当时,首安帝其实是有些许高兴的,手中实权虽少了,但责任也少了,还能被百姓夸讚为不贪权、不为证明自己而以国为赌注的仁君。
再者,大漾在这几任皇帝执政下,一直都是眾人口中骄傲的盛世,盛世能有什么麻烦事?最麻烦的只有握着权还是要惧怕民怨,那要权作甚?还不如要个贤名。
于是,首安新制便春芽般在盛世的慵懒中壮大,也因盛世的慵懒而扭曲……
「是福亦祸啊。」身着碧城色官袍的青年微抬伞回望皇城,淡淡叹了一句。低头把手里的小报上的「姒午云」三字用雨水抹去。
「嗒嗒」踏着水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婢女忽地来到他身侧,低声说:「老爷,夫人来了。」
青年清泉绽于石上般白净的脸露出,似乎踟躕半晌,叹口气道:「嗯,你先回去吧,我给午儿带份茶点回去。」
婢女摇摇头,道:「老爷,这个婢子来买就行,夫人有重要的事。」
「那劳烦了。」青年乾脆地答应,又把手中小报递给她,道:「替我扔掉。」便迈步而去。
楼府位处京城最好的地段,离各官衙或皇城都不远,但比许多大户人家的院落小很多。
人人只知里面住着一位朝议大夫,他很美,每当说书人要说一位古时公子的风流形象时,都会说:「此人就同当今的楼大夫一般姿貌。」看客们便都能理解是何等惊艷了。
奇怪的是,如此玉人,他的妻子却没与他同住。说起这夫人,也个小有名气的怪美人,常于小报上发文章褒贬时事,文风风趣又严谨,雅俗共赏。她的眼神总是淡漠平静,细看却异常凌厉有神,唇色天生红得像吃了人似的,是个巫家女子。
此时,这个女子正随意半卧在楼府寝室榻上读小报,身姿如同天地间的云雾流水般轻盈骄尊,又有几分深山鬼魅的气息。
那个清泉面貌的青年推门而入,望着榻上的女子,唤了声:「午儿。」
姒午云缓缓坐起身,没有寒暄,没有笑,但神态平和地晃了晃手中小报,道:「夫君,解释一下会比较好。」
楼宣昀叹了口气,一面解开官袍一面道:「此事是我不对,但我想这么做,对不起。你要审问的话等我换个常服。」
姒午云直接走下床,俐落地解去他的绅带、发冠、外袍,然后将常服束上他身子,在楼宣昀还没来得及反应时,便道:「宣郎,说吧?」
楼宣昀脑中闪过一句:「怕是刑部诸公抿茶断案也无这般威风峻雅吧?」没有再拖拉,乾脆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