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扫过全室,最后落在被大家包围、有点不知所措的花凌身上。
技术室全员石化,某人刚端起的咖啡一抖洒了一地,有人甚至还保持着半弯腰准备凑过去八卦的姿势冻住。
宗四郎慢慢步入技术室,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心脏上。
「……副、副队长好。」有人乾笑着试图打破沉默。
他没有理任何人直接走向花凌,其他人像潮水一样分开,不是让路,是被气场逼得后退。
走到花凌面前,他低头,微微弯腰。
花凌慌得整个人后退一步:「副、副队长?」
宗四郎伸手,不是摸头,也不是抓住她。
他的手指轻轻从她脸颊旁拨走一小撮被吹乱的瀏海,那动作温柔到不可思议,然而他的声音却冷得让技术室每个人膝盖发软:「从今天起……」
宗四郎抬眼看向全场,那是他第一次,毫不回避、毫不遮掩公开宣佈:「她,是我的人。」
有人摀住嘴差点尖叫,有人屏住呼吸,有人直接坐地上。
花凌:「副队长!你讲什么啦!!」
但宗四郎只是侧头看她一眼,唇角微微上扬,笑面虎式的、危险的那种笑:「不然?要让他们继续乱猜吗?」
技术员们心灵受到巨大衝击,有人已经趴在桌上,有人开始抓手机想记录这歷史性的一刻。
宗四郎瞥见其中一个人掏出手机,他笑了,那种彷彿下一秒会增加训练量十倍的笑。
「手机收起来,不然谁想住在技术室,我可以成全他。」
芯美抹汗:「我们只是好奇……」
宗四郎盯她一眼,芯美立刻改口:「喔对我什么都不想知道,很忙的我要工作了掰!」
技术室瞬间回到工作模式,只是所有人敲键盘都抖得像地震。
宗四郎这才转回花凌,目光温柔得不像同一个人:「走吧。」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带出技术室。
自动门关上的一瞬间,技术室爆炸了。
「副队长刚刚说什么?!他说她是他的人?!」
「我以为是谣言结果是真的?!」
「天啊刚刚我的心脏要停了!」
「谁刚刚录到?没有人录到?!!」
「副队长真的恋爱了喔!!」
芯美扶着额头深呼吸:「……技术室今天不用做事了吧?」
近期整个基地都在疯狂八卦她和副队长的关係,花凌在走廊上被叫去八卦、被技术人员塞点心、被餐厅阿姨暗戳戳问「妹妹要不要加饭啊?长得那么可爱怪不得副队长喜欢」,一天到晚忙着被吓、被问、被追着跑。
儘管如此,她还是会在经过训练场时下意识停下脚步,一道隔着玻璃的界线,把她与那些高速移动的身影隔开。
第三部队的队员在训练场里奔跑、翻跃、激烈对打,战斗服被汗水湿透,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逼近极限。而她站在走廊边的阴影里,手里抱着资料夹,神情微微黯了一瞬。
真正让她不适应的,不是后勤的枯燥,也不是被大家八卦,而是失去了力量这件事。
曾经,她能在怪兽的衝锋下把同伴拉开、能追上高速移动的目标、能站在卡夫卡、市川、宗四郎的正后方支援,曾经的她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怪兽睡着,如今只要多跑几步,胸腔就像被火点燃,肺像要裂开。
她很努力、真的很努力……但身体却再也追不上大家了。
宗四郎注意到她的变化不是第一次。
身为副队长,他的时间表向来紧凑:例行任务、队务会议、训练场巡视、队员状况检查、装备回报确认,每一项都不能缺,可自从花凌被调往后勤,他的时间表悄悄开始出现一段「空白」。
每天傍晚,无论早上开了多少会、训练场有多少事情要处理,他都会固定空出那段休息时段。
不是为了补眠,不是为了解压,不是为了处理文书。
副训练室总是比主训练场安静,宽大的跑道、木剑对练区、近身格斗垫,常常只在傍晚才亮起柔和的灯。
宗四郎就站在那里,有时手上系着束刀布,有时在检查木剑平衡,有时低头系自己的护腕。无论他在做什么,身边始终留着一个位置,像是默默为某人预留的空气。
然后在门口光线拉长的那一刻,他听见轻轻的脚步声,花凌抱着资料走过来,脚步有些心虚、有些彆扭、有些害羞。
宗四郎抬头,眼神像被点亮:「来了?」
语气像在问候,却更像是等待了一整天后终于确认她平安到来。
花凌一愣,耳尖微红:「嗯……那个,我、我今天有空……」
宗四郎淡淡一笑,抬起木剑:「那就过来,从防御站姿开始。」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那份耐心与专注只有花凌一人享有。
也只有她没注意到,宗四郎每天最放松的时刻,不是在会议之间、也不是在夜深的宿舍里,而是在这个安静的副训练室,在等她走向自己的一瞬间。
训练结束后,花凌坐在休息室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手心还有刚才特训留下的擦伤。
收拾完训练室,宗四郎走过来。
「不疼……」花凌小声说,眼神不由自主地躲开。
宗四郎察觉到她情绪的沉默,伸手在她的额头轻敲了一下,语气轻得像风:「笨蛋,别想太多。」
她抬起头,正好撞上他认真又温暖的眼神。
他的声音不大却沉稳,「在我这里,你什么都不用证明。」
花凌愣住了,心口那块石头好像被轻轻搬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热流漫上眼眶。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虽然她知道,这人下一次还是会在训练场让她训练到腿软,但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踏实得想笑。
这样的训练持续了半个月。
花凌慢慢发现,他给她的每一次指导都极细緻,甚至会在她不注意时观察她的步伐和呼吸,然后在下一回合调整她的动作。
他从来没明说,但她清楚,这段训练时间是他硬生生从满到溢出的行程里切出来的。
每一次走进副训练室,她都会在心里想——
这一个小时,是专属于她的,只有她的副队长,只有他看着她、指导她、接住她。
就算自己再慢、再笨拙,他也会耐心地在终点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