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一整排被召回的第三部队新兵队员:市川雷诺、古桥伊春、出云阳一、神乐木葵、水无瀨朱里、五十嵐珀爱。
「真是够冷的地方。」宗四郎懒洋洋地瞇起眼。
身后的第三部队一票队员边哈气边开玩笑:「副队长,冷成这样能不能改成喝热汤比赛啊?」而另一边的第六部队却笔直列队,动作整齐,连呼吸节奏都像经过排练。
宗一郎扫过第三部队的方向,冷声说:「松散是习惯,一旦养成,战场上就会死人。」
宗四郎走上前,微微一笑:「放心,我的人不会死,他们会想办法活下来的。」
两位队长一个冰冷、一个淡漠,眼神短暂交会,空气顿时降到冰点。
雷诺转头对花凌低声说:「看到没?我们副队长在社交上赢了。」
花凌眨眼:「可是……气氛好像更冷了。」
「今天起,第三部队进驻第六部队,展开为期一週的联合演练。」米娜的声音清冷宣布,「由第六部队提供场地与器材,防卫模拟与战术配合将每日进行。」
花凌站在人群边缘,穿着整齐的新训练服,却悄悄踮起脚往几周不见的伙伴们看去。
她看见朱里和珀爱朝她挥手,立刻回以大大的笑容。下一秒,她的肩膀就被宗四郎稳稳按回原位。
「站好,别乱动。」他笑瞇瞇地低声提醒,
训练场的电子萤幕闪烁出第一轮对战名单「配对随机选出」,两队队员们一对一对战,只要在时间内击中对方胸口靶心即获胜。
鸣枪声响起,第一场是伊春对上第六部队的渡边勇真。
开场三分鐘伊春被压着打,第六部队的节奏稳准狠,每一步都像经过公式演算。但就在对方准备施压最后一击时,伊春忽然滑步转身,用看似笨拙却诡异的角度反打,啪的一声,对方靶心被击中。
米娜微微一笑:「直觉战法,不错。」
宗一郎皱眉:「不遵守流程。」
第二场轮到花凌,她拿着训练用木刀正紧张地系防护带,宗四郎拍了拍她肩膀:「别怕,对面那傢伙只是高,不一定快。」
花凌抬头对上那名第六部队壮汉的脸,愣了一秒:「他好像真的很高耶……」
开场十秒花凌抓着木刀被逼得四处逃窜,但她忽然低头捡起地上的雪,往对方脸上狂丢,在这段期间扔出的许多雪球终于有一颗成功击中对方靶心。
全场寂静一秒,随即爆出掌声。
「……」宗一郎神情复杂。
宗四郎笑得灿烂:「她学得快。」
米娜淡淡补一句:「这就是第三部队的‘自由应变’。」
鷲尾副队长在旁低声叹气:「真不愧是第三部队……」
就在下一组对战准备开始前,场边忽然响起通信铃声,鷲尾副队长立刻接起,眉头微微一皱,走向队长低声回报:「指挥部来电,北区雷达站的监测仪出现干扰波,在第三部队驻扎区侦测到异常讯号,需要高级签署授权才能重啟系统!」
宗一郎抬眼,语气冷静:「位置在哪?」
「副队长,因为异常讯号出现在我们驻扎地,请一同协助处理。」米娜分派任务。
宗四郎原本正要开口调侃队员,听到这话只得无奈起身:「收到。」
于是两位副队长被临时抽离战场训练,搭乘越野车前往北区雷达站。
接下来的几场对战一组接着一组进行,训练场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伊春和花凌的胜利拉开序幕后,阳一登场,他面对的是第六部队的王牌射击手白河慎,阳一一开始靠着机动战略频频攻击,但白河的反击精准到毫釐不差,一记转角反射弹命中胜出。
「真不愧是第六部队的神射手。」葵吹了声口哨。
「下次我也要这种对手。」伊春叉着腰笑,说得瀟洒。
接下来登场的是琪歌露,她对上的对手是体型两倍于她的第六部队小队长,琪歌露灵活的躲避对方攻击,灵机一动假装跌倒时趁势滑进对方防御死角,用反枪击命中对方胸甲靶点,全场爆出掌声。
「好样的!那一跪漂亮!」珀爱笑得用力拍手,结果下一场就被抽中与第六部队的女队员对战。
珀爱上场时神情认真,却在开战三十秒后被对方以假动作诱导,直接中弹出局。
「呜……」她捂着脸蹲下,「我只是想找准角度拍照啊!」
「拍照?」雷诺忍不住吐槽,「你以为这是粉丝见面会吗?」
第三部队笑成一团,连第六部队几个严肃的新兵也憋不住。
上午的训练比试在混合着胜败与笑闹声中结束,积雪被踩得乱七八糟,场边一片蒸气与呼气的白雾。宗一郎指挥人员收起装备道具,米娜则协助带队员们回去修整。
两队队员都在协助收尾搬运工作,宗一郎原本只是巡视及派发任务,脚步不快,眼神也漫不经心地掠过每个人。直到……
「花凌,这边帮我拿一下!」
伊春隔着几米的距离朝少女挥手,那声音清清楚楚地穿透喧闹传进宗一郎耳里。
那个名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封存多年的抽屉。
脑海深处的画面猛地浮现——
她扎着马尾,在夏日的庭院里追着他和宗四郎跑;她气鼓鼓地指着自己的额头说「你欠我一根冰棒」;她在雨天里笑着把伞递到他手里,自己却淋得满头湿透。
宗一郎向来记性极好,那些画面不是模糊的残影,而是像电影慢动作一样清晰可见,甚至连她当时的呼吸声、语气里的稚气,他都能精确地回想起来。
脑中有什么在瞬间膨胀开来,不是单纯的惊讶,而是一种深沉的佔有与失而復得的渴望。
这十年他以为自己早已把她埋在过去,却没想到,她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种感觉,就像多年来握不住的东西,忽然落回手中──握紧的衝动几乎要从指尖渗出来。
宗一郎侧过头,看着不远处被阳光照得微微眯眼的少女,笑容单纯、举手投足间没有半点防备。而这份毫无防备,让他更确定了一件事:他不想再让她离开自己的世界。
于是,当所有人都还沉浸在例行的搬运与间聊里时,宗一郎已经迈开脚步,目标明确地走向她。
宗一郎的影子逐渐覆过花凌面前的阳光。
她抬头,看见一张轮廓分明却冷意十足的脸,眉眼之间却又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原来你叫花凌。」他低声开口,语气不重,但像一记落在心口的敲击。
花凌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
她的视线在他和不远处的正忙碌收拾场地的伙伴们之间转了转,感觉气氛有点奇怪。
宗一郎像是随口间聊,实则眼底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从相遇后的她那种些微慌张及陌生,全都显示了她不记得自己……
这个人真的是绪方花凌吗?为什么没有关于他的记忆?她消失的这十年间发生了什么?宗四郎又是怎么找回她的……
脑中蹦出无数困惑,他多想马上弄清楚,但又担心这来之不易的相处被他的急切给毁掉……
他深呼吸压下失望与急躁。
他可是保科宗一郎,第六部队队长,保持耐心向来是他的强项。
「你……跟你副队长关係不错?」
「我跟副队长吗?」花凌被问得一头雾水,「为什么要问这个?」
她的语气很自然,甚至有点困惑,完全没察觉到这个问题背后的探究意味。
宗一郎的嘴角弯了一点,笑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嗯,因为……我是他的大哥。」
花凌眨了眨眼,像是刚听懂又像还没完全消化,「喔~难怪你的脸像是跟副队长复製贴上的!」
她还真就伸出手在他脸前比划了一下距离,作出复製贴上的手势,满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宗一郎原本紧绷的神情微微一顿,随即发出一声低笑,笑声很淡,却像是冲掉了某些情绪。
他的目光扫过她近在咫尺的侧脸,视线在她耳边的发丝和雪白的颈线停留了半秒,才像什么都没发生般后退半步,「嗯,常有人说我们很像。」
他已经决定,不管弟弟怎么想,他不打算再和这个女孩保持距离。
宗一郎礼貌的邀请,「你可以来帮忙检查器材吗?」
花凌指了指自己,「我?」
两人走进第六部队的器材仓库,宗一郎一边检查纪录表,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你加入第三部队多久了?」
「嗯……差不多……」花凌抬头想了想,结果话还没说完,宗一郎就笑了一下,示意她把那箱器材放到桌上,然后慢条斯理地接过来。
「谢谢,还有那箱。」他像是在随口指挥,但目光却细细地打量着她,检查过程刻意被他放慢,偶尔还会问些奇怪的问题。
「你平时都跟谁一起训练?」
「副队长是个怎么样的人?」
花凌被问得有点迷糊,只是如实回答,没多想什么。
等检查结束,她快步离开,完全没察觉宗一郎望着她背影时那抹复杂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