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声布料断裂声传来。
宗四郎低头才发现自己那一圈绑得歪七扭八的布条断开了,伤口渗出鲜红。
刚走过来的花凌看见原本还想再笑他几句,看见血那瞬间却僵住了。
她鼻子一抽,脸色瞬间变得犹豫与垂涎参半,然后立刻双手捏住自己的鼻子,一副『我要忍住我不能吸』的纠结模样。
宗四郎无语地看着她:「……你到底是人还是吸血鬼?还是你是蝙蝠怪?」
花凌猛点头,似乎在对自己下决心,然后用捏着鼻子的嗓音说:「你不要乱动,我帮你包、包扎……」
她拉出自己一小块裙襬底布乾脆撕下,然后手一伸也把宗四郎的裤管撕开了一个大裂口。
「你穿得这么紧没办法绑啦……你腿那么长耶!难怪我刚刚棚子搭不起来!」
「你的棚子跟腿长有什么关係!」
在森林的月色下,花凌靠得很近,她双手还在抖却小心翼翼地绕着伤口绑起乾净布料。
宗四郎低头这个明明逃亡还能疯狂闯祸女孩,现在却因为他的伤在这边憋得脸通红地……
「你是不是要笑我。」她突然小声地说。
「没有……我只是在想……谢谢。」
花凌抬头,「你再说一次刚刚那句。」
「我没说!你听错了!」
夜里,两人缩在花凌搭的歪扭小帐篷里。
面积最多两人并肩坐着,还不能伸腿,宗四郎像隻大狗捲起来,花凌则抱着他的外套当枕头,捏着鼻子睡着。
这一晚,是逃亡后第一个不会有人对她施打药物、不会被监控、也不会有电击与血液抽取的夜晚。
她睡得很沉,还梦见了过去父亲在家里替她盖被子、她和宗四郎去踩水坑结果一身泥巴、还有她煮的友情汤的味道。
森林的清晨总带点潮湿的凉意,宗四郎看着花凌靠着树干沉睡的脸,心中有一瞬微妙的松口气:这场惊魂未定的逃亡终于快结束了。
脚步声从林间传来,花凌睁眼时,已看到那个她总觉得眼角永远带着阴影的男人走了过来,绪方十五。熟悉又颓废的身影从树林间走来,男人的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嘴里还咬着一根早上没点燃的香菸,眼神先是扫过宗四郎,再落到站在一旁歪着头看他的少女身上。
「找到你们了。」他目光扫过花凌,全身上下确定她没缺胳膊少腿后才松口气。
「没有追兵,可以走了!」不远处卡夫卡跑来。
「卡夫卡~」花凌跑过去。「雷诺呢?」
「他们在基地等你,咦?裙子怎么破了?没有受伤吧?」卡夫卡扶着她上下左右看一圈,看见她手上有伤着急地拉着她往回跑,「快点,我帮你擦药!」
「等等等!跟他们一起走啦!」花凌慢下脚步。
「那你在这里等,我去拿医药箱。」说刚说完卡夫卡就跑走。
「走吧。」被留在原地的十五看了眼一身狼狈的男人,语气冷静得不像一个刚找到女儿的父亲。
宗四郎还没迈几步就听见走在前头的男人补上一句:「这次我会把她藏到最深的地方,谁都找不到的那种。」
「藏到哪?」宗四郎蹙眉。
「我弄了一个地方,旧的补给站,里面什么都有,五层封锁,无网路无讯号。白井帮我设过一次,外面的人绝对找不到。」
「我在保护她。」十五的声音忽然冷下来,眼神也锋利了几分,「我不是你,宗四郎,我只剩她了,不能再赌一次。」
宗四郎沉默了两秒,却直视他的眼睛:「你也不是我,我见过她在mrc里的样子……你没见过。」
绪方十五微瞇起眼没回话。
「她不是脆弱的瓷娃娃,她能走路、能逃跑、能把一整队怪兽哄睡,她不需要牢笼,她需要空气,还有自由……在我们能保护的范围内。」
「不然你想送她去哪?防卫队?你疯了吗?」
「第三部队,有我、卡夫卡和雷诺,我们熟悉她……」宗四郎语气坚定。
「呵……所以你打算把我女儿养在你家门口,每天早上叫你起床,晚上给你煮汤……保科宗四郎!你是不是在想些什么我该赏你一拳的东西?!」
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忽然有些失控的大叔,宗四郎惊讶的一时语塞:「你、你冷静一点,我只是想……」
「她才刚逃出来!」十五怒道,「我失去了她十年,刚找回她,就要让她暴露在危险的地方?再让她离开我的视线?!」
宗四郎着急地回道:「她不是物品,也不是你要永远关起来的什么、什么小白菜!」
「她就是我的小白菜!」十五本能地吼回去。
抱着医药箱跑回来的卡夫卡一脸疑惑的看着争执中的两个男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指离开一分鐘怎么就能吵起来:「两位有话好好说啊……」
十五吼完下一秒忽然震惊地瞪大眼:「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知道她是小白菜?!她都没跟人说过这个绰号!你到底跟她多熟?!你怎么会知道?!」
宗四郎一愣,刚想辩解说是小时候知道的,但却嘴瓢:「我、我只是……她昨天舔我血的时候……」
十五脸部肌肉因震惊而僵硬,眼神比刚刚mrc的搜查队还要恐怖:「她舔你哪里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宗四郎脸一红,急忙大喊:「她只是、就是…我那时候受伤,然后她闻到血…欸你冷静一点!!别动手!你冷静一点啊!!!」
「我要打死你!你个混蛋野猪!敢让我家小白菜舔你!!」绪方十五暴怒,直接撩起袖子就要揍人。
「等、等一下、绪方队长冷静!他应该不是自愿的……不对,我不是偏袒他……我谁都不偏袒啊啊啊!!」卡夫卡瞬间衝上前挡在两人中间,双手大张像是人肉盾牌,「快住手啊!我只是来救人,不想死在你们打架里啊!」话才说完就被推到一旁。
「我不管你是谁!我今天要打死这个敢让我女儿舔脖子还不跟我讲的傢伙……」
「你这逻辑根本不对吧!我也不是自愿的!我当时被她抓着、像章鱼一样抓着不放……而且我有阻止她啊!!」
「你哪里阻止了?!你是不是、是不是还……享受了?!」十五一顿,随即怒火更胜:「享受了对吧!你这混帐野猪——」
一场眼看要升级成「家族vs青梅」的生死闹剧,卡夫卡牺牲自己再次衝来挡在两人中间,左手拦住满脸暴怒的绪方队长,右手伸去推开自家副队长。
而站在一旁的花凌抱着医疗箱看着乱作一团的男人们眨了眨眼:「所以我现在是要被送进防卫队还是被关起来?还是被舔回去?」
「谁要被舔啦!!!」宗四郎终于破防爆吼,然后迅速捂住嘴,懊恼地瞪着花凌,「你给我记住!不能再乱舔人了!」
花凌板着脸气呼呼地看着他:「谁叫你味道这么香啊!我忍不住啊!」
「都住口啦!」卡夫卡终于忍不住爆吼,瘫坐在地上抱头大喊:「我今天本来只想来救个人,为什么变成当和事佬兼灭火器啊!」
十五深吸一口气看着宗四郎,终于恢復了一点父亲该有的理智,但语气仍不放松:「你给我想清楚,保科宗四郎,如果哪天她再出事……我不会原谅任何人,尤其是你。」
宗四郎回望他,语气一如既往坚定:「我知道。」
「那你得先解释清楚,舔这回事到底是……」
「不要再提了!」宗四郎抓头大喊,一边被花凌牵着袖子安抚,一边想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清晨的空气里,远处的阳光正从树林斜斜洒下,打在三个男人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