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彦哑然失笑,「也是啦……她对你好成那样,都能为你去『死』,不动心才怪。精灵的价值观......还真是恐怖,我再也不会吐槽那些爱上精灵的故事了,这种情况,谁遇上了都是一晕一个准吧?!」
森渝听了这番话被逗乐出声,一扫阴霾,「哈哈哈哈哈!不是,这是在安慰我吗?我以为你会嘲讽我个三天三夜欸?」
「没办法。说真的,我能理解,这真不怪你。」森彦接着想起了什么,从桌上一叠信件里抽出一封,上头印着熟悉的王室纹章,「说到这个,趁着接下来的北境徵召,王都又送来一封新的联姻提案,美其名说是『战功的勋章』。这回也是王室旁支,漂亮、性格好、学识丰富……你打算?」
森渝看都没看,「帮我退回去吧,理由还是老样子。以后都不必问我了,就怪某个太温柔的笨蛋精灵,害我的心没地方留给别人啦~哈哈哈!」
森彦看他那副莫名得意的模样,无奈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把信封收了回去,「好吧,看来这辈子都别指望你给我生个小侄子了。」
森渝揉了揉额头那块红印,回敬道:「你要真想抱孩子,去跟嫂子讨论比较实际。」
「切,那你就多帮我分担一点领务啊,骑士长?我每天忙得根本没时间造人,更别说带孩子了......」
一室暖意,未竟的遗憾、痛苦、选择与悔恨,都在久违的兄弟对话里慢慢沉淀下来。
最后一抹霞光沉进了苔毯,幽光密林归于静謐。
不久后,雾影微动,凯佩尔悄声走到空心老树前。
安赫坐在苔毯上,膝前放着刚煮好的茶,眉眼带着道别后的馀温,「……你来了。」
凯佩尔坐到她的身侧,轻哼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安赫将新的茶盏递给他,自己也端起一杯,「你怎么做到的?森渝能回到这里……时间怎会允许?」
凯佩尔顺手接过,啜了一口,似笑非笑地说:「……因为你给了他『誓印』。观察者的印记,得以在时间洪流里鐫刻他的存在,等于在《歧时律》之外,留下一条可回归的轨跡。」
他的视线落在茶杯氤氳的热气上,表情却渐渐变得伤感,「代价......你知道的,安赫。既已有过选择,便不再拥有『爱』的权利。」
安赫淡淡地笑了,把这份柔软的心事温柔收起,「至少,他的心意我早就知道了,不是吗?再怎么说,我们总算可以记得彼此了。」
「……你还真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疼他。」
暖风在林间流转,茶香也暖了夜色。
不久,安赫想起了什么,「森渝接下来要去北境,履行他的责任,恐怕到秋天才能回来……所以,我能问吗?他会有危险吗?」
凯佩尔挑了挑眉,神情微妙,「安赫,你很清楚,未来是无法被更改的,问我有什么用?就算有危险……命运也不会因为你问我,就少给他一点挑战。」他伸手指了指东北方,「即使如此……难道,你会不在他的身边吗?」
「......我只是想知道嘛。」
凯佩尔拍了拍她的头,「……你已经不是被时间囚住的人了,没有偏移或代价能束缚你。想去看他,就去吧;想守着他,就去吧。你想怎么陪着他——哪里还需要谁的允许?」
「嗯,也是。如果他太累了,我就去给他治治伤、煮煮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