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时光不眠之森 > Ch 22 代价与守望

Ch 22 代价与守望(2 / 2)

地面裂开了。

魔物自地底涌现,魔角兽一隻接一隻狂奔而出,数量远超预期。

芬恩惊声大喊:「不对,这些根本不是正常生成的魔物!到底是从哪来的?!」

「是......魔潮。」森渝咬牙低喃,话音刚落,敌群已经衝破火线,包围成阵。

——果然是因为我吗?!究竟是为什么?

他将一名被击退倒地的步兵拉起,自己却被三面夹击,勉强闪避,但右肩甲冑仍被魔物炸裂。转身回击,剑光一闪再闪,凭一己之力连斩数隻魔物,但气息渐乱,体力濒临极限。

——再撑一下、拜託,我必须守住这里!

忽而,天色一亮。

一道翠绿的光柱自天穹破开云层而下,宛如奇蹟降临。光点如雨般落下,枯土长出大量藤蔓与荆棘,编织成泛着翠绿光芒的生机结界,挡住了不断袭来的魔物。

安赫落在战场中央,生机之力化为战场的壁垒与箭簇,硬生生逼退了整个魔物军团。

她的心口从未感觉如此炙热、焦躁、慌乱,丰沛的情感让力量源源不绝地涌出。

——赶上了。我赶上了。

森渝死死地盯着她,「……安赫,你、怎么......」

她看见了他,却没有立刻走近。

她不该来的。

她是选择留下记忆的观察者,只能守望,而不能影响乃至介入森渝的人生轨跡。

代价......在后头。

可他倒下了。所以,她不能再等了。

她压下不捨的目光,终于踏步走向森渝,温柔地捧起他的脸,将生机之力注入体内,唤醒他几近模糊的意识。绿光修补着他全身的伤口与破碎的经脉,魔力中流动的情感,同时......触动了他灵魂深处被封锁的记忆。

森渝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想起来了。

上个时间线,他重伤逃入幽光密林时,看见安赫的一眼万年。

那杯茶、那首歌、那句「我会记得你」。

他与凯佩尔签下了时间契约,做出选择时的心痛不捨与毅然决然。

「……安赫……你……」才刚刚忆起开口,周身无形的时序倏地碎裂,犹如时鐘倒转——

时间禁律,被触犯了。

世界将记忆重置归零。

森渝昏迷了三天。

醒来时,伤势已然痊癒。

他看向一旁的芬恩,按着额角喃喃道:「大哥......格洛林......领地的大家......怎么样了?」

芬恩懒懒地回答:「哦,你哥没事啊,领地也守住了,只有你看起来惨兮兮的。」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梦?」

芬恩递上水杯,「什么梦?」

「……我不记得了。」森渝接过喝了一口后放下,「但……好像有谁,在等着我回去。」

「等你?你说安赫?怎么,你醒来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泡精灵?想约人家喝茶还是去森林约会?」

森渝疑惑问道:「......蛤?你说谁?什么精灵?」

「......?」芬恩的瞳孔张到了最大,不可置信地说:「......森渝,你你你、你说什么?」

「啊?是我要问你吧?你在说什么精灵、约会?谁?」

「......」芬恩僵住了许久,神情从惊愕转为担忧,最后沉淀为沉重的了然与伤感。

——原来......这就是森渝一直在寻找的、遗忘的东西。

——他会被幽光密林回应,是因为......那早已不是他与她的第一次相遇了吧......

他握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阿渝,你......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吗?还有,安赫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森渝面露茫然,「不是魔潮进攻?我们赶回来拼了命才守住?你说......安赫?好熟悉的名字......我不太记得。」

他下意识看向胸前的生机石项鍊,感觉心口隐隐作痛,抬手用力压住自己的胸膛,「芬恩......我突然觉得这里好痛,是不是内伤没处理好?」

芬恩鼻子一酸,「阿渝......你真的不记得了?」

——安赫对他而言,究竟有多重要?即使没有记忆,也会残留无法抹灭的执着......

森渝的眼神闪过一片空白,「我只知道,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不该忘记的事。如果我真的忘了什么……你会告诉我吗?」

芬恩笑得有点苦,回道:「你会自己记起来的,阿渝。」

——为什么会忘记呢?明明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安赫,你知道原因的吧?

安赫回到了密林深处,沿途的苔蘚与藤蔓看上去枯黄无力,好似在默默哀叹着。她于是指尖点地,催生出绵延翠绿的新苔与枝枒。

凯佩尔缓步走来,叹息道:「你……干预地太深了。」

他的确从未来的轨跡中窥见了这个结果,可他也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安赫的决定。

安赫比任何人都明白所谓的代价......她只是觉得值得。

「……我知道。」

「所以,他的记忆再次被抹去了。」他望着安赫轻颤的指尖,意欲伸手握住,却还是默默地放下。

「……」

安赫闭上眼睛,再次吟唱起那首印声。

这次,森渝不会听见了。

又变回了她一个人的独曲。

曲毕,对着空无一人的苔毯说道:「……没关係,我记得你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