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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百零一 我是怕我娃会着凉(2 / 2)

「……你是说你们早有布置?」

他点头,「司马相若真胆敢如太后当年,引北夏借机入城,我们自有对策。他若敢动,我便让他动不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终于稍稍镇定下来。

「我去青州,不是为了替谁扮演忠勇角色,而是为了你,也为了我们这个家。」他轻声说,「我会赢,赢了就回来,让你安安心心待產。」

她望着他,半晌才低低道:「你若不回来,我就自己去杀司马相。」

他失笑:「那我可不敢不回来了。」

「哥哥那边正在接触成王旧部,如今成王遗子的流言满城风雨,那群老顽固虽未尽信,却也动了心思。」她拧着眉头,紧紧攥着他衣袖,「这一仗,他们恐也会去青州,你或可借力使力。」

「还有……我这边也能再调几路人马,暗中行事,虽说未必能动摇全局,总也算一股助力。」她说着说着,越想越不安心,「还是我也去吧?」

她语气严肃起来,「你还记得我那跳神斩鬼军不?那群北夏蛮子说不定直接吓得魂飞魄散。」

谢应淮噗地笑出声,低头在她额前亲了亲,「记得,跳神斩鬼军可不就在岭西就我于水火吗?」他声音一转,眼中却藏着浓浓不捨与坚决:「但这一仗,我不许你去。」

她刚想反驳,他已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你要留下,好好照顾自己。这世上我能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人,你是一个。但这世上我最放心不下的,也是你。」

他微顿,低声道:「小鱼儿,等我回来。」

北夏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兵锋直逼青州,既是试探,也是挑衅。此次领军的是「逐空将军」,自岭西一役败北后,他瞎了一隻眼,此番更是为復仇而来。

出征之日,正逢帝后大典前两日,本应万象更新,却多了一层肃穆。

赵有瑜站在门口送他,身量纤细,腹中尚未显怀,眉宇间却沉着如铁。那不安不写在脸上,只写在她一动不动的凝望中。

谢应淮已上马,却又翻身下来,将身上披风解下,为她披上,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他伸手轻抚她的发顶,「风凉了,进去吧。」

「我看着你走,再看着你回来,得有始有终。」她语气柔软却固执。

他失笑两声,「我是怕我娃会着凉。」

「就只顾着你的娃着凉了,是吧?」她睨他。

他眼底含笑,却比春日天光还暖,「自是也担心我夫人会着凉。」说罢,他将她搂入怀中,像要将她深深嵌进骨血之内,胸膛的心跳稳定有力,像是承诺,又像是永恆。

「莫三叔与喻南岳也会随你同行,还有我向清禾喻氏借了几名悍将。」她贴在他胸前,低声交代,「若前方缺粮、断银,也能从喻叔叔那里支取。」

那是她母亲的旧识,当年火场逃生,亦得清禾喻氏暗助,才得以脱险。

他低声应了:「嗯,知道了。」片刻后,又补上一句:「司马相在京中定有后手,你也万事小心。」

他松开怀抱时,风正从庭外灌进来,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微微翘起。

谢应淮替她抚平了几缕,终是没再说话,翻身上马,动作俐落,一如既往。

营帐号角已在远处响起,迎风传来,夹着金铁之气。随行的军士早已整装待发,旌旗猎猎。

他拉住马韁,回头看她。

她仍站在原地,身披他的披风,双手紧紧拢着衣襟,眼神平静,却不言一语。

那眼神太熟悉了。每一次的分别时就是这样,看似无波无澜,实则万重波澜皆藏在心海深处。

他策马前行,未再回头。

蹄声由近而远,尘土渐扬,旌旗如林。阳光渐盛,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很远,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与整支军伍一道没入城门之外的光里。

她仍站着,望着那片光。

有人想来劝她进屋,却被她抬手止住。

只是紧紧抱着那件披风,指节泛白,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身上的气息。风自城外来,簷下风铃轻响,像是一声极轻的承诺,在无人听见处回荡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