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谢应淮出列,拱手一揖,朗声道:「臣有一策:请由成王遗子,率军迎敌!」
萧照安脸色骤变,失声道:「你说什么!」
赵朗季临死前那番疯言疯语,至今仍在坊间发酵。他身分未定,皇谍未入,风头正盛,谢应淮竟在此时推他上前,简直是当眾落井下石!
「当年西州失守,乃我朝之耻。如今北夏食髓知味,欲图青州,我朝岂能坐视不管?正当由成王遗子披甲出战,洗雪先王之冤,夺回西州失土,这才是对北夏最有力的回击!」
谢应淮语气鏗鏘,直指军心国耻,殿中一时竟无人反驳。
苏丞言缓缓站出:「臣覆议。」
礼部右侍郎邓廉、吏部尚书李达显亦拱手:「臣等亦覆议。」
崇光帝微垂双目,忽然开口:「喻爱卿以为如何?」
眾目转向兵部尚书喻裴林。
喻裴林一时面色为难。谢应淮与成王遗子如今牵连甚深,他若赞成,得罪司马相;若反对,则与群臣背道而驰。
正迟疑间,司马相出列,声音沉稳:「阳都侯身经百战,战功彪炳,然成王遗子年少初入军伍,兵事尚浅,恐难独当一面。臣请奏……由阳都侯为主,成王遗子为辅,并肩赴青州,以御外敌。」
萧照安脸色青白交错,一时竟无法分辨这是高捧还是摆佈。
「义父!我如何能去青州!那不是摆明让我去送死吗?!」
下朝后,萧照安惶惶不安地紧追着司马相,脸色苍白,声音都有些发颤。
司马相斜睨了眼,见四周朝臣已走得七七八八,才将他领至殿后偏廊的一处隐蔽角落。
望着面前慌张得快失了魂的少年,他眉心微蹙,不悦道:「我说过多少次,遇事不将喜怒形于色,这点你也记不得了?」
萧照安低着头,咬着唇,满脸涨红。可他毕竟年仅十五、六,风头上竟被一脚踹进青州战场,他怎能不慌?
原以为只要照着司马相设下的蓝图走,牢记成王的过往与口吻,他便能稳坐成王遗子之位、享尽荣华。谁知这「荣华」还没捂热,转眼就要被推出去与北夏血战!
「成王旧部与谢应淮的燕云铁骑皆会随你出征。」司马相语气平静。
「可义父!」萧照安急了,眼圈都红了,「如今坊间都说那什么姓赵的临死遗言是真,说成王遗子是太后所生……我如今的身分……岂不人人质疑?」
司马相转过身来,望向他,眼神幽深冷定。
「那你的身分就是成王与太后的骨肉。」
萧照安一愣,彷彿没听懂似的:「什、什么?」
「我说,」司马相语气不紧不慢,一字一顿,「你的身分就是太后与成王的亲子。既然他们信了这一套,你就成全他们信下去。」
萧照安瞠目结舌,半晌无语。
他不明白司马相的心思竟如此胆大包天,这么一来,那位真正的「王奇」……该怎么说?又该怎么安置?
司马相不等他再多问,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忽地温和:「别怕,我已替你打点妥当。太后那也无须担心,我自有办法。」
语毕,司马相袖袍一拂,转身离去,留下一脸茫然又惶惑的萧照安独自立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