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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九十 或许有遗子在人间(1 / 2)

章九十或许有遗子在人间

永嘉宫灯影摇曳,帷幔重重,宫人们深知太后近日心气不顺,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怕触怒了太后。

而此刻,太后脸色如霜,一隻玉盏被她狠狠摔在地上,茶水四溅,瓷碎飞溅到她的裙襬上,她却全无所觉。

司马相跪于阶下,语声稳重:「正是。据说重伤未死,还带了密信不日上奏,与北夏有关。」

太后闭了闭眼,唇角抽动,像是压着许多记忆,不敢让它们一一翻涌出来。

「就连赵大郎君都回来了……好得很。」她自语一般,声音细得近乎呢喃,却叫人心惊胆颤。

就连崇光帝也坚持择了刘冀安三女刘幼歆为后,这一桩桩一件件,已逐渐脱离她的掌控了。

她彷彿看着不远处的深潭,而自己正一步步陷入。不甘、不服、不让!

她许久不语,忽然又喃喃道:「连那孩子……如今也懂得藏事了。他不是哑巴,装的……这些年,居然一直在装哑巴……」她眼神阴毒如刀,缓缓坐下,手拂过膝上雕着团凤的衣角,语气冷得几乎结霜:「我就不该让他长这么大。」

司马相垂首道:「若太后仍念成王之耻,今时今刻,是该决断了。」

太后冷笑一声,「成王?他连自己有这么个孽种都不知。死都死了,还妄想我会让他留下血脉?」

「那为何当初不杀?」司马相问得谨慎,声音低沉。

「不杀,才是对成王最狠的报復。」太后缓缓起身,双手紧握椅背,声音里满是怨毒与嘲弄,「他活着一日,我就要让这孩子活得不如死。让他活着受尽冷眼、嘲讽、痛楚……如今竟敢学会藏事、藏心,连我都瞒……」

司马相这才抬眼,语气冷沉如铁:「太后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小贱子留不得了,该早些断尾。」

太后望着烛光中轻颤的火舌,笑得阴凉而扭曲道:「不……哀家不会这么轻易放他死。杀他,太便宜他了。我要让他先尝尽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司马相闻言低头不语,掌心却已慢慢收紧,在内心里吐出几个字:妇人之仁,不堪大事。

走出永嘉宫,司马相负手望天,天空湛蓝,无忧无虑的真令人……寒心。

那孩子的死,只是时间问题。而他心中更清楚,若仅仅除掉一个小贱子,根本不足以稳住这倾摇大局。

太后已乱,陛下不信,谢应淮回朝,赵有煦现身。

这一局,若不主动出手,便是万劫不復。

「大人,可是要回府?」

一辆不起眼的小轿缓缓驶出,未经通报、未惊宫门,马蹄声悄无声息地隐入深巷,司马相坐在轿中,神色晦暗不明。

轿内摆着一封未封口的密信,字跡隐约可见:

「……若阁下仍有意与我朝议和,可如太后当年之约,以青州为凭,借兵十万,入我中原,助我清君侧。事成之日,当另立幼主,由我辅政,与贵国永缔百年之盟……」

信纸落款处,是一枚私印,并非司马相本名,而是数年前他在边地布下的一个隐名暗号,只有北夏旧使熟识。

轿帘忽然掀开一角,暗卫低声回报:「已联络上那位在北夏的旧人,信可在三日内送达北夏王帐。」

司马相缓缓頷首,他目光冷如冰锋。

午后微光斜映,太和殿金瓦辉煌。御阶上香雾繚绕,内侍高声唱喏:「阳都侯谢应淮,偕新妇赵氏,覲见圣上……」

谢应淮一身玄色公服,银织云纹,步履沉稳;而他身侧的赵有瑜,红罗锦服、步步生莲,身姿清瘦却不失端庄。

崇光帝高坐御座,见两人携手而入,眸光掠过微妙的兴味。他轻轻一笑,放下玉简:「朕还在想你成亲会告几日假,没想到第三日就把人带来宫里了。」

谢应淮拱手一笑,语带正经:「臣有事啟奏。」

崇光帝挑眉,「才成婚便不间,说吧,什么事这么急?」

谢应淮从袖中取出一封封密函与数页文书,献上:「臣近日与赵大郎君联手赴青州,追查西州之困案,即当年成王被北夏大军围困,向青州求援,却遭拒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