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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六十八 求女郎垂怜我一回(2 / 2)

谢应淮见她终于开口,还瞪了他一眼,当即眼睛一亮,笑得那叫一个灿烂,好似春日枝头初绽的花,连耳尖都微微泛红,像个讨糖成功的孩子。

「哎呀,我家小鱼儿终于肯理我了。」他乐得往她身侧凑了凑,语气轻柔得像揉进了蜜糖,「再骂我几句也成,骂我胡搅蛮缠也好、无赖也罢,只要你说话,我便觉得这世上又亮了起来。」

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只极小的红木匣子,双手奉上,神色小心翼翼:「我知道你不喜张扬,所以聘礼里没放这个……可这枚簪子,是我自己挑的,想给你梳髻时戴的。」

那匣子一开,里头静静躺着一支纤巧的银簪,簪尾雕了对游鱼,鱼尾微翘,玲瓏逼真。

他低声道:「两条鱼,一对儿。像我和你,总要游在一处才算安心。」

他说完这句,眼底却泛起小心翼翼的光,像是在等她一句回应,或者哪怕轻轻点头一下,也好。

赵有瑜瞥了那红木匣子一眼,唇角淡淡一勾,彷彿笑意未至眼底,又像轻轻嗤笑他这番矫情。她轻轻一哼,语气淡漠:「我不稀罕这些虚礼。」

可话音刚落,那隻修长白皙的手却早已不动声色地伸了出去,准确无误地将那匣子接过,低头打量起银簪的模样。

「不喜张扬,还挑这般精巧细作的,阳都侯倒是用心。」她语中似嘲似讥,纤指抚过那对游鱼,指腹微顿,终究没捨得放下。

谢应淮见她收下,像是卸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舒展了几分,忍不住凑得更近,笑得諂媚又讨好:「我那时候在铺子里转了三圈才挑着的,还差点跟个小娘子抢起来,不过你放心,我没输。」

赵有瑜斜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没输就好,否则你阳都侯的名声往哪摆。」

这话倒像是有几分认帐了,谢应淮心里乐开了花,却也不敢太张狂,悄悄咽了咽笑意,低声说:「那这银簪,你今儿别自己插,我来替你戴,好不好?」

她手指顿了顿,没有说话,却也没拒绝。

满庭花香压不过聘礼的铺张气势,前院铺着红毡,一箱箱崭新的红漆喜匣从马车上卸下,压得地面都微微颤。张灯结彩的赵府门口,锣鼓喧天,红綾高掛,热闹得像过年,却让赵家上下神情各异。

穀雨带着聘礼来,熟门熟路指挥着人。

「二娘子呢?」赵朗季忍不住又问。

「啟稟老爷,二娘子……病了,说是染了风寒,难以出门。」僕役战战兢兢回话。

「阳都侯……未随队来,只派了穀雨领人下聘,说是公务缠身,实难分身。」

赵朗季脸色一沉,心下更篤定二人皆不愿这桩婚事。偏偏场面已到这地步,当街拒婚无异于打太后脸面,也只得硬着头皮接下。

张氏则与眾不同,越看越觉阳都侯诚意十足……这聘礼给得可真大方,什么缎子、金珠、玉石、香料,连东南海域的明珠都送了好几颗。她心中妒火滋长,又转念一想,若自己女儿能得这一半恩宠,便是做妾也甘之如飴,不由自主地看向自己女儿,眼中藏着盘算。

一旁的周远青站在次座,面色阴沉如水。

他在临安无根无基,若能娶得赵有瑜,便能攀上赵家,再借势接近阳都侯一系,权财两得。他原以为赵家大房独剩孤女之时,正是自己趁虚而入之机,谁料阳都侯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将人「抢」了去,还是堂堂太后懿旨,让他连争的机会都无。

「下聘这么铺张,人却不来,这叫诚意么……」他低声冷笑。

然而这话张氏听见了,却不以为意,反瞪儿子一眼:「你懂什么?这叫规矩!咱们要真攀上阳都侯,就算只是一点沾边,日后你我都是人上人!」

她这话说得直白,连赵朗季都暗皱眉头。可眼前的聘礼已堆得如小山,门前人声鼎沸,偏偏主角二人一个称病避见,一个压根没来,这场婚事,倒成了一场各怀心思的博弈。

而此时,谁也没料到,那位不肯现身的阳都侯,早已在听雨小苑,与那位「病重难起」的赵二娘子,说着两个人才听得懂的「悄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