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淮亦拱手回礼:「只是分内之事。」他顿了顿,又道:「此次我被冤入狱,也多亏苏大人仗义执言。」
他早听闻那日赵有瑜于街头遇伏,兵部人马穷追不捨,却恰撞上沉泽与苏丞言同行,方才反转局势,事后苏丞言于大殿上严斥兵部擅权,并将严申一举打入天牢。
两人并肩行至宫门前,眼看石阶在望,苏丞言忽开口:「在漳县与侯爷同行的娘子,想来是赵二娘子?」
谢应淮脚步微顿,偏头看他一眼,语气轻淡:「哦?苏大人为何这么想?」他眼底一闪的锐光,藏得极快。
苏丞言并未察觉,继续道:「初见她是在漳县县衙牢狱,只觉此女气度非凡,谈吐沉稳,不似寻常妇人。原以为是侯爷麾下女军师,回京后想登门道谢,却听闻侯爷身边并无此人……直到近日,街上一场追杀之后,才知那人便是赵二娘子。」
谢应淮沉声问:「那日,你与沉泽是特意等在那处?」
苏丞言略怔,忙摇头:「非也,是沉公子邀我同行。」
「苏大人与他非亲非故,又何故轻应此约?」
苏丞言面上略显不自然,白皙如玉的脸上浮上一层潮红:「沉公子似曾听闻我在寻侯爷那位女军师,故以此为由邀我一叙。我当时……也未细想,便随他去了,却没料到正撞上赵二娘子遇袭。」
谢应淮听罢,眉心轻蹙,未出声。
这般说来,沉泽与苏丞言,果真不是赵有瑜安排的。那沉泽,究竟是听谁的话,又意欲何为?
谢应淮沉默半晌,忽而低声笑了笑,声音不高,却透着几分莫名的意味:「苏大人倒是好眼力,她……确实与旁人不同。」
苏丞言听他话中馀韵,眉间微动,「看来外界传闻,说阳都侯与赵二娘子不死不休是误判了。」
谢应淮像是被逗乐了,挑了挑眉,「误判?」他似笑非笑地反问一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玩味,「那得看是谁传的、又是想传给谁听。」
「不过这话倒也有理。」谢应淮语气慢悠悠的,像说着什么不痛不痒的趣事,「打得兇了,感情才深,尤其她那性子,牙尖嘴利,动不动就爱踩我一脚……可惜,每次踩完,还不是得让我给她擦药?」
他话一出,语意含糊、轻浮中带点莫名亲暱,听得人一时间竟不知是真是戏。
谢应淮走了几步,忽又顿住,像是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她睡觉不安分,老爱踢被子,一夜得醒三回给她盖……麻烦归麻烦,倒也习惯了。」
他语气淡得像说昨晚月色不错,却字字如针,叫人无从接话。
闻此言,苏丞言玉瓷般清冷的脸颊浮起斑斑潮红。
谢应淮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慢吞吞补上一句:「苏大人若真心掛念她,劝你还是别打听太多……她这人啊,吃软不吃硬,但最吃我这一套。」
他那句「我这一套」未免说得太曖昧,连带那副欠揍的笑意,也多了几分不容人置喙的霸道。
穀雨与清明等在宫门外,「侯爷,是要回府还是?」
「去忠义伯府。」谢应淮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