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瑜垂下眼瞼,温顺应道:「如此,有瑜多谢二婶费心。一切听从家中安排。」
三夫人坐在床沿,手里攥着帕子,指节微微泛白,赵朗仲倚在窗边,沉默抽着气,屋内一时只有微弱的炭火声。
「二娘子……这次帮了咱们。」
三夫人终于开口,声音又低又冷,像压抑着许久的什么情绪。
三夫人垂眸,指尖在膝上无意识地摩挲,过了片刻才继续:「当年那场火,若不是咱们……他们母子三人,也不至于……」
她说到一半,像是哽住,喉头滚了滚,终究没再说下去。
赵朗仲脸色一沉,冷声道:「那是不得已。」
「是啊,」三夫人笑了一下,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不得已。可到了今天,这份『不得已』,还能拿来当挡箭牌吗?」
三夫人半垂着眼,嗓音微哑:「我只是想着,或许……应该告诉她,给她一个交代。」
赵朗仲猛地转过身来,低喝:「不行!」
三夫人抬眼看他,眼底有冷意,也有疲倦:「你怕什么?怕她恨咱们?」
赵朗仲声音发紧,似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只要她不知道,咱们就还是一家人。何必自毁?」
三夫人冷冷一笑,慢慢站起身,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茶水苦涩得直皱眉。
她记得今日席间,赵朗季端着酒杯,轻描淡写地看着三弟狼狈模样,一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得多么从容。
那一刻,三夫人忽然寒从心起。
当年赵朗季为了赵家家主之位,能狠下代兄认罪,使赵朗得百口莫辩死于狱中,如今见赵朗仲入狱受辱,也只是冷眼旁观,半点援手不施。
她忽然明白了——对这样的人而言,兄弟亲情不过是一场场权谋博弈。
三夫人收回思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以为不说,她就会感念咱们?等她自己若想起来当初祖祠的火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谁都逃不过。」
赵朗仲蹙眉,低喝:「文娘,莫要再乱说!过去的事,何必再提?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便好。」
「一家人?」三夫人冷哼一声,「你看看如今。二夫人一边口口声声替她张罗亲事,一边暗中打算将她嫁去什么地方?说是好人家,不过是些……」
她话未说尽,手中茶盏已咯噔一声,搁在桌上,微微发抖。
赵朗仲眉宇一紧,低声劝道:「她是二嫂,自然也盼家好。何必多疑?这事你莫要插手,家里现在禁不起再起风浪了。」
三夫人凝视着杯中冷却的茶汤,许久不语。
她知晓丈夫的懦弱,也知晓二夫人的心思,更知晓这府里的人心早已冷透。
最后,她轻轻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