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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十 据闻与阳都侯有染(1 / 2)

章五十据闻与阳都侯有染

京中暮色渐沉,王适之怀中紧抱着一叠帐本,脚步比往常更急了些。这是他从赵有瑜手中得来的帐本……据说来自谢应淮亲自监督下的暗帐,记载着兵部一笔可疑军餉的去向,极有可能成为撼动阳都侯的致命证据。

他自以为挖到宝藏,神色间难掩得意,这一回,他终能在司马相面前立下一功,洗去那层被怀疑的阴影。

正当他兴冲冲在司马相府下了马车,在门口,一名身着素衣、低垂着头的侍女仓皇迎面撞上他,将怀中篮子打翻,糕点散落一地。

「眼睛长哪去了!」王适之皱眉斥道,正欲推开她,那侍女却立刻跪地磕头,语带颤抖:「奴婢该死,惊扰大人,求大人恕罪……」

王适之心急赴约,只扫了她一眼,便嫌恶地摆手:「滚远点,别挡路。」

待他走远,那名侍女才慢慢起身,抬起脸,正是易容后的桑槿。

她不动声色将燐火液体的香粉收入袖子中,目光落在王适之怀中帐本上,唇角微勾:一封字跡仿若王适之亲笔的密信,已悄无声息地混进了那份帐册之中。

司马府书房内,灯火微暗,窗外风声颼颼。

司马相靠坐在书案后,面色平静,指间茶盖轻轻拨动。

王适之步履急促而来,朝他躬身一礼:「大人,下官有要事稟报。」

司马相眼皮都没抬一下:「你近日行动频繁,听说还查到什么了不得的事?」

「大人,下官近日得一份私帐,与漳县军餉缺漏似有关联,内中数笔银两去向不明,据闻与阳都侯有染。」

司马相挑眉:「何处得来?」

王适之微微压低声音:「……是赵家二娘子。」

「赵家的人,你也信。」司马相冷笑一声。

王适之赶忙道:「大人,此番阳都侯查漳县走私银便是衝着赵郎中来的,那必定是新仇加旧恨,赵二娘子虽是赵家人,可阳都侯与她之间的不解之仇是钉板子的,赵二娘子是求市坊司对赵家酒肆睁一隻眼闭一隻眼,这才冒着生命危险替我们拿来阳都侯亲笔的帐流。」

看来赵二娘子与阳都侯之间的仇恨当真如市坊所说不死不休。

司马相眸光微闪,未置可否,只抬手接过帐本翻看,语气不疾不徐:「……你倒是比从前会办事了。」

王适之面露喜色,连忙道:「谢大人厚爱,下官不敢懈怠。」

司马相轻轻一笑,声音淡淡的:「你先下去,这帐本我会详阅,切莫走漏风声。」

「是!」王适之兴冲冲退下,背影几乎藏不住得意。

他走后不久,司马相翻动帐页时,忽见夹页中藏着一封薄薄信笺,他将信抽出一看,墨跡微晕,笔跡与王适之无异,信中直言与谢应淮「分赃议定」、「共同诬指兵部」等句。

司马相神色顿变,沉声低喃:「王适之……你竟敢背我?」

接着,他冷笑一声,将信纸放入烛火旁,火光在他眼底映出狡黠与杀意交错的光芒。

夜已深,王适之回到自宅,身披夜露,心情却是热的。帐本已交给司马相,只待上头细看,自己功名将近,步步高升可期。

他披着外袍走进书房,取出一封用过的密信,心想既已呈报,留不得这种东西在手上。烛火微闪,他将信展开、撕碎,投入铜炉中。

火舌舔上纸片时,他习惯性伸手靠近炉口,用火钳拨动馀纸,脸贴得近些,目光细细巡视未尽的笔跡。他不知,自己袖角已隐隐透出一抹潮斑,在灯火照映下微不可见,却在遇热那瞬──

「啵」一声微响,宛如水气炸开,接着火焰猛然顺着袖子攀升,一路蔓延至胸腹、衣襟、下摆。王适之还未反应过来,衣料早已炸裂开烧,火焰如蛇缠身。

他踉蹌后退,撞翻书案,跌倒时一张脸已被灼红,喉间欲喊,却吸入火气,只咳出浓烟与焦味。僕役听闻异声赶至时,门内火光如浪,王适之已成焦炭一具,倒卧炉旁,馀火未尽。

这夜无风无雷,却惊动全城。

次日一早,坊间皆传──王适之,死于意外焚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