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主子等酒,本侯也等这口气等了很久。」谢应淮脸上依旧掛着笑,眼中却透出寒光。
两人你来我往,一时将场中气氛推至白热。眾人看得目瞪口呆,不知何时一场简单的开张,竟变成了朝廷高官与神秘贵客之间的对弈。
赵有瑜听闻此事,喝药的手一顿,蹙起一双好看的眉毛,谢应淮发疯就算了,以他的聪慧会猜到春不归背后东家是自己也有可能,只是这桑槿……又是从何而来?
「后来呢?」她追问着这奇葩插曲的结局。
阿春绘声绘影又说起后续。
人群散去,热闹尚未全退,空气中仍残留着酒香与热议的馀温。
桑槿缓步走近,裙角微拂,声音如玉珠落盘般轻柔清脆:「多谢侯爷抬爱,愿意与小女子争这一口酒。」她眉眼弯弯,语气却不卑不亢,像是一记带笑的耳光,拍得有分寸。
谢应淮折扇缓摇,脸上看不出半点恼色,只轻轻挑眉:「姑娘出手乾脆,想来背后金主气度不凡。不知是哪位大人有这等雅兴?」
桑槿笑意更深,像水中倒映的月色,看得见却捉不住:「京中藏龙卧虎,哪敢说谁是大人?不过是有人惦记一口好酒,命我代他跑一趟罢了。」
谢应淮视线微凝,却不急着逼问,语气柔软:「是吗?那这位『有人』眼光真是不俗,连春不归酒铺的『早春新酿』也不放过。可惜了,本侯今日本想借这批酒与旧人共饮,看来是没这机会了。」
桑槿彷彿听懂他话中的深意,却装作未闻,语气更显从容:「侯爷若真心想请旧人喝酒,不过是换个酒罢了。何必执着这一批?」
桑槿虽句句密不透风,可又句句彷彿在无声宣告着她背后那位主人身分不简单,谢应淮神情不着痕跡地问道:「你家主怎不向赵家酒肆买酒?」
「我家主与侯爷一样,素来就喜欢做让赵家不痛快的事。」
闻至此,赵有瑜听着阿春转述,手里的茶汤都快笑喷出来了。
「……脸色难看到像被戴绿帽?」她重复了一遍,眉峰微挑,似笑非笑地望向阿春。
阿春见她这反应,眼睛都亮了:「可不是嘛!穀雨说,那天晚上整个阳都侯府的气压都低得吓人,侯爷从春不归酒铺回来后,一言不发,扇子啪地一下摔在桌上,连晚膳都没动,整整坐了一个时辰!」
赵有瑜失笑摇头,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心底说不清是气还是暖意。
这人,怎么就那么爱自己吓自己?
她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绕着,慢悠悠道:「他不是最擅长演戏?怎么这回倒像是真急了?」
阿春凑过来,小声说:「奴婢还觉得呢……侯爷该不会是真的吃醋了吧?」
赵有瑜一顿,没接话,只是垂眼轻笑。
那笑像是雾气蒸腾的茶汤,柔软又含着一丝看破不说破的意味。
活该。谁让你那么爱演!
等等?赵有瑜笑意突然一滞,脑中闪过桑槿那句「我家主与侯爷一样,素来就喜欢做让赵家不痛快的事。」诡异得很,赵家素来不是爱惹事的主,想让赵家不痛快的除了她与谢应淮,还会有谁?
「阿春,让莫三叔调查调查桑槿背后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