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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十三 长得丑就算了(2 / 2)

拂晓时分,宫门初开,晨光映照在朱红宫墙上,映出斑斕金纹与渐淡的露气。

谢应淮脚步稳定地走过御道,身披二品紫袍,綉金织纹隐在衣褶间,不甚张扬。肩背挺直,衣角不随步履紊乱,紫金补子上一对麒麟盘踞于云气之上,兇猛却不失威仪。外披绣蟒朝氅,内衬黑底银纹衣襟,不见一丝浮华,却自有一种巩固如山的气势。

就在转过回廊时,他与一名身着华贵朝服的高大老臣迎面而遇。

那人身形高挺,身穿一品朝服,深紫为底,补子上嵌饰金线丹凤,两翅舒展,祥云环绕,綉工极细,灿然生光。朝袍之上罩一层极薄的白纱蟒氅,袖口、衣襟皆以如意纹银线滚边,远望便令人不敢逼视。

正是当朝礼部尚书司马相。

两人步伐不约而同地略作一顿,彼此微一拱手,算是寒暄。

司马相笑意未达眼底,缓声开口:「谢大人今收假回朝,起得如此早,怕是今朝,有话要说?」

谢应淮不动声色,拱手还礼:「司马大人也来得不晚。臣若无话说,岂不辜负了这身袍服?」

司马相低低一笑,眼角微牵,声音略轻:「袍服可威不可怒。莫要一朝一奏,反成咄咄逼人之象,让旁人误会,是将国事当私仇。」

谢应淮闻言,也不怒,只平声回道:「国事与私仇,本就该分得清。若有人非要混作一谈,臣自然得替陛下分清楚。」

语落之际,两人目光短暂交锋,一方如寒霜覆岭,另一方如老松盘根,风骨不动。

短暂的对峙后,司马相先一步转身往前,衣袍曳地如鹤羽翻飞,却未再言语。

谢应淮目送他背影消失于晨雾之中,目光沉沉,才转身踏上通往金鑾殿的丹砖御道。

今日,他要在那里落下第一子。

殿中鐘鼓甫歇,百官列班,百官序立,气息微沉。

崇光帝尚未言语,谢应淮已出班,稟声如鐘:「臣有本稟报。日前奉旨查办漳县水渠一案,清明昨日将人犯带回京师。据初步审讯所得,漳县县呈王酉知贪墨渠工款项,致使渠工之银有大量流失,帐目错乱,未依官价採料,反与民间商贾暗中串通,以劣料代工,尚有大笔银两去向不明。」

满殿惊疑,文武官员交头接耳。

谢应淮语气微顿,眸色沉静如夜:「工部侍郎苏丞言,当时奉命驻漳督工,却遭人诬陷,被当地县衙收监,案情未明,他便被强押入狱。更为骇人者,工部郎中赵朗季,早于案发之初即收得苏侍郎数次密函,信中明指渠工异象、买料浮夸、私银往来──赵郎中却始终未报,亦未施查,任由弊案扩大,银耗民怨俱增。」

此言一出,朝堂顿时大哗。

漳县县呈王酉知乃是司马相的外甥,赵朗季又是司马相举荐,此二人都与司马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係,如今谢应淮在朝廷上实名奏报,司马相怕是难辞其咎。

来吧。看看司马相要保谁?

立于中班之列的司马相,眉心一动,缓缓出班,语气不疾不徐:「侯爷言辞激烈,然赵郎中所属之事,本在部内分职清明。下官上报需审慎核实,若侍郎私函未备印验,尚不能作为定罪之据。况案未明前,便将责任悉数归咎于一人,是否过急?」

竟是句句不提王酉知之犯行,看来司马相压根儿不管王酉知的死活。

「司马大人此话差以,苏侍郎被陷入狱之罪名是杀人罪,可经臣调查,苏侍郎为清白之身,赵郎中不仅没将苏侍郎入狱之事呈报回京,反倒自行接掌渠务,不稟不报,行事可谓异常。

他声音略提,眸光沉定如铁:「臣不欲妄论人罪,只求问明失职之责。工部分工虽细,然上司陷狱,下属不报;国帑流失,监司不言,倘若这都不能算责任,朝廷纪律又当何存?」

掷地有声,朝堂气氛瞬间一紧。

司马相目光一沉,袖中手指轻扣,似在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