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蒋佳迦那里取得了钥匙,他们还必须找到木盒才行,里头装着的东西对王县呈来说肯定无比重要,否则也不会大费周章要抓一个小女娃。
赵有瑜与穀雨离开大牢之后,卸下蓬头垢面的偽装,在县衙里王县呈的书房里东翻西找,王县呈估计没想到蒋佳迦会有帮手,将木盒藏得并不隐蔽,他们不费吹灰之力在一暗格里找寻到了上锁的木盒。
事不宜迟,转动钥匙后「喀擦」一声打开木盒,一本簿子静躺在里头,赵有瑜迅速翻了几页,赫然是大发棺材舖赌场的走帐往来名单,而里头不乏这次来漳县修建水渠的官吏。
「有了这份名单,侯爷也不算枉走一遭漳县了。」穀雨道。
赵有瑜摸着这份帐册触感不太对劲,她拧眉,快速掠过,果不其然并未看见帐册里头有赵朗季的名字,她翻到最后一页,没想到这份帐册的后半部不翼而飞,被人给生生撕去。
穀雨也不解,「怎么会少了一半,这会是谁干的?」
还会有谁?赵有瑜正想狠狠嘲讽一番,可脚下突然一震剧烈晃动,伴随着的还有如远山猿啸般的低吟沉吼,案桌上喝了半口的茶水掀起一圈一圈涟漪。
「怎么回事……」穀雨话音刚落,又是一阵天摇地动,他们二人险些站不稳。
这次摇动的更为剧烈,先上下后左右,掛在大厅的匾额不堪摇晃掉落下来,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赵有瑜眼皮狠狠一跳,一股不安感逐渐扩大开来。
「不好!是地牛翻身!土堤势必要溃!」她神色一凝,脚步有如生风,衝出去外头,盯着那桥下的水涌波动。
穀雨跟在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不明所以,「赵二娘子,这水看着还算平静呀……」
说时迟那时快,水波翻起小浪往前推挤,穀雨也变了脸色。
「快!快让所有人到上高处躲避!」
他们二人扯着嗓子吼喊,漳县居民也感觉到水涌逐渐变得激烈,对于洪水的惧怕再度垄罩上心头,纷纷拔腿四处窜逃。
漳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任凭赵有瑜与穀雨喊破了喉咙,洪水来得速度还是远超出他们的预期,波涛漫淹过石桥,打溼了鞋底,又淹过小腿,几乎要寸步难行。
赵有瑜心急地拿了锅与大勺一边敲打着,「快!快上高处来!」
在敲打声中,水已经漫过腰际,衝击力道有如猛牛,若不拉扯着东西稳住身体,只怕会跟着水流漩涡冲走,一时之间,漳县又陷入洪水之中,锅碗瓢盆家畜衣物全都漂浮在水面上,载浮载沉。
「谁来救救我的孩子!」妇人哭喊的声音传出来。
赵有瑜本已经借着穀雨的手,满身湿泞地离开洪水中,一脚踏到阶梯上,听到求救而回头,只见那妇人背着一三岁大的女娃抱住大树,哭得绝望至极。
「我儿子还在屋里!谁来救救我孩子!」妇人挣扎着四肢,好几次险些灭顶,她背后的女娃吃了好几口水,也吓得哇哇大哭。
「是阿牛婶!她儿子才出生半月大!」有人惊慌的呼喊。
水已经太大了,去救人太过冒险。
几番犹豫之后,赵有瑜反身又入水中,水已经淹到了她的肩脖之上,窒息感从四面八方推挤着她的身体,沉重不堪。
见她此举,穀雨在岸上一咬牙,身上绑了绳子也入了水中,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他们二人顶着洪水,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走到了阿牛婶所在的大树下,阿牛婶已经精疲力尽了,嘴里只喃喃念着,「我儿……救救我儿……」
「拉着绳子过去,我们去救你儿子!」
赵有瑜把绳子绑在阿牛婶的腰上,以防阿牛婶被洪水冲走,赵有瑜头发上满是泥泞与污水,狼狈不堪,推着阿牛婶往岸上的方向过去。
在岸上的乡亲齐力拉着绳子,一点一滴将阿牛婶与女娃给往岸上拖过来。
「阿牛婶!你再撑一下!快上岸了!」有人不断打气着。
见阿牛婶安全无虞,赵有瑜与穀雨接着挺进屋子里搜救婴儿,赵有瑜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往前扑倒,吃了一大口水,穀雨见状立刻搀扶住她。
「没事……」她嗓子又刺又痛,「找孩子要紧。」
屋子内的床榻早已被淹没,水面上漂浮着各种东西,稍有不慎就与脸撞个正着,他们几乎是踮脚在水中寸步难行,又一波洪水拍打进来,他们被推得动弹不得,更糟糕的是屋内竟然还激起了小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