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有瑜没好气提醒道:「你可要记得如今的赵二娘子人在归元寺祈福,我现在不是赵二娘子,别说漏嘴了。」
「知道了,娘子。」他的嗓音夹着几分戏謔,笑声彷彿从他的胸腔深处传来,低沉而模糊,似是有什么隐密的心思一闪而过。
赵有瑜睨他,明明喻南岳也一直喊她娘子,本就只是对女子的称呼,怎么在谢应淮的嘴里就拐了弯有了别的味儿。
夜里,客栈熄灯,他们各自回房,穀雨与清明打了地舖宿在地上,喻南岳睡在与赵有瑜的房有一墙之隔的的长榻上,谢应淮则睡在了床上。
寒风在无尽的夜色中肆意穿行,客栈熄灯后,本是静謐无声,一声「嘎吱」踩在地板上的细碎声响让本就浅眠的赵有瑜陡然睁开眼,廊上有人在躡手躡脚,她缓缓起身将枕头塞入被褥里,佯装被褥里有人睡着的模样,自己则只着单薄褻衣起身,才刚赤脚下床,身后便有人拉住她,撞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嘘。」有道炙热在她耳边嘘了声,引着她躲到掛着披风的衣架子后。
听出是谢应淮的声音,她才把抵在他腰际上的发髻给收回袖里,无声问:「你怎么来了?」
「有人来偷东西。」谢应淮将她拢在自己的怀中,像一篤坚实有力的壁,一双眼凌厉的盯着门外。
尽管他全神贯注在门外的不速之客上,但不得不说,与女子玲瓏有緻的身体相贴在一起,还是让他时不时分神,只能强迫自己将专注力放在外头。
果不其然,那不速之客先是老调的戳破了门纸,吹入了一道低劣的迷香,确认里头毫无动静之后,推门而入,一身黑衣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身量是个高瘦的男子,他进屋后看也不看床榻上的人,只奔着行囊翻找,拿了几件女子保暖冬衣,站起身后瞧见了掛在衣架上的披风,一步步走过来。
赵有瑜心跳加速,把脸埋进谢应淮的胸膛里,她与谢应淮虽都会武,只是这大半夜要是闹出大动静,怕是会将他二人的身分都给曝光了。
黑衣人越来越靠近,越来越靠近,眼看伸手就要拿取披风,趋而他们二人就会险露出来,谢应淮搂着她的腰,呼吸也短急起来,忽地,隔壁房传来「硄噹」一声,黑衣人怔愣,顾不急看上的披风转身就逃跑。
他们二人皆是吁了口气,穀雨赶过来,「侯爷,追吗?」
「追,看看他去了哪。」谢应淮慢悠悠说。
赵有瑜上前检查了自己被翻得凌乱的行囊,几件保暖衣物被偷了,倒是银两与首饰全都留下了,此行为避免打草惊蛇,她甚至带的都是不显眼的旧衣。
「还有放着银钱不偷的宵小?真是奇了怪了。」她喃喃自语,一抬头见喻南岳狼狈的出现在她门前,冷着脸微慍,在见到她完好无事之后又歛起外露的心绪,手腕上还有一丝紫青红痕。
清明在其后过来,藏了藏手上的绳子,装作若无其事。
「穀雨去追人了,无事就回去睡吧。」谢应淮云淡风轻地说完,自己也移步出赵有瑜的房间。
「你别欺负我的人。」赵有瑜在他身后没好气道。
凭喻南岳的身手,那小偷还未进房就能制服了,还非等到人都跑了,喻南岳才姍姍来迟,再瞧着他手腕上的红痕与清明藏住的绳索,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谢应淮的脚步微顿,她的那句「我的人」听在耳里尤为刺耳。
「我怎么敢。」他挑衅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