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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四 看她那嚶嚶的噁心模样(2 / 2)

谢应淮久违踏入自己的侯府,确实如同太后所说的那般冷清,偌大的侯府,只有他一人,难以想像他不在府内的日子,张叔与一干奴僕是如何张罗这无趣枯燥的一日。

张叔收到八百里加急谢应淮要归京的消息后,早已在四面出廊的府内各处都烧上炭火,也点亮了灯笼与烛火,沉鱼被罚抄经书,这会儿得好几夜都只能在房内不得出了,少了沉鱼的闹腾,阳都侯府内又是一片静謐无声。

雪花又飘落,是不肯放过今年冬了。

穀雨想着谢应淮身上有伤不得吹风,便将窗扇给关上了,屋内燃着一盆炭火,暖烘烘的。

「侯爷。」去而復返的张叔在屋门外唤道,清明去应了门,从张叔那接过一包裹。

「这是什么?」穀雨好奇问。

「张叔说是下午时有个姑娘拿来的,说是要给侯爷的。」包裹有些轻,清明一时也摸不透里面是什么,在谢应淮的示意下打开来,赫见是一玉罐伤药粉与一帖抓药。

穀雨脸色一变,「侯爷受伤之事京中应当无人知晓才是,这人竟然送伤药来……」

「侯爷,这难道是太后派人送来试探的?」清明也拧眉,顿时觉得手中之物有千斤万两重。

靠在软垫上休憩的谢应淮伸手接过那玉罐伤药,有些眼熟,打开药盖凑近鼻尖细闻后,他缓缓道:「是小鱼娘子。」

那淡淡的茉莉花味,的确是小鱼娘子在军帐替他上药时用的。

「小鱼娘子是太后派来的?」穀雨大胆猜测,随即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那肯定不是,否则小鱼娘子没必要救咱们。只是小鱼娘子竟也到了京城,难道是跟着我们一起回来的?」

现在指不定在暗处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穀雨如此一想便感到浑身恶寒。

清明也觉得这小鱼娘子身分绝不简单,言道:「侯爷,敌在暗,我在明。这伤药还是丢了为好。」

如若是平时这等来路不明的伤药送到手中,谢应淮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他把玩着手中的伤药瓶,低眉浅笑,「去把药煎了吧。」

谢应淮艰难脱去衣衫,裸露出精壮的半身,此刻他身上的缠带七零八落沾满血跡,伤口崩裂,紫黑乌青一片,找不到一寸完好的肌肤,有利刃割裂,也有长枪窟窿,满目疮痍,里外肉翻白着,鲜血凝结又掀起,刀刀致命要害,如蜈蚣爬满,可怖狰狞。

清明不忍的别开眼,拿着伤药粉的手实在下不去,想过谢应淮身受重伤,却万没想到严重如此,早前竟还拖着这样的身体前去皇宫中。

穀雨恰好端着煎好的汤药进来,清明将伤药粉强塞到他手中,「还是你来吧。」

穀雨没好气瞪了清明一眼,硬着头皮道:「侯爷,你忍着点。」他小心翼翼将药粉给倒在谢应淮背上的伤处。

饶是他在小心翼翼,武夫出身,力度难以控制,惹得谢应淮紧闭双眼,咬紧牙根,额上冷汗涔涔。

瞧谢应淮疼痛难耐,穀雨手抖个不停,他一紧张就话嘮,「别说,小鱼娘子是真有些本事在的,瞧侯爷这差了几分就入了心脏的刀痕,没点华陀的本事,神仙也难救囉。」

好不容易将这一场磨人的换药结束了,谢应淮已经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趴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卸下冠发,一袭漆黑散落在枕间,犹如一朵易折的小白花。

外界都言阳都侯是玉面顏阎罗手,说的就是他虽容貌丰神,手段却兇残,手上沾满鲜血。

他与崇光帝同为二十七岁,十五岁丧父,十六岁丧母,偌大的侯爷府只他一人,天地万物再无血浓于水的亲人,若不狠戾些,早已被啃食无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