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手碰触到他手臂上的伤,谢应淮皱了下眉又迅速展开,「谢公公。」不留痕跡的抽去,走入大殿中,他被领着抵达御书房。
崇光帝一见到他后立刻打发了所有人,御书房内仅他们二人,满脸急色疾步迎上,喊着他的表字,「有川,快快坐下。」
崇光帝萧知砚,年二十七,十一岁便称帝,实则被太后垂帘听政了十六年之久,而今的太后马氏荳蔻嫁入皇宫为贤妃,十六岁时先帝薨逝,如今也才三十二岁,只比崇光帝稍长五岁而已。
谢应淮进宫后强撑着许久,他也不再故作若无其事,脸色苍白,摀着胸口气喘吁吁,这一路简直快要了他的命,恐怕内里的白褻早已溢满鲜血,好在进宫前挑了件暗红外衫,这才看不出来。
「早知朕就派人輦轿去接你了。」崇光帝咬牙道。
谢应淮是不会轻易示弱的人,此刻不加掩饰的痛楚,肯定是伤重至极。
听着崇光帝的话,鼻尖落下一滴汗珠,谢应淮还有心思虚弱一笑,「陛下若派輦轿,怕是直接昭告天下,阳都侯的确命不久已。」
被派去打一场根本不可能胜利的战,此刻谢应淮还能活着回来,简直是老天的眷顾了,崇光帝本就自责惭愧,就连这派个小小的輦轿去接人都不能,崇光帝更加愤恨自己的如此无能。
「今日早朝,你是没看到,那司马相听闻你凯旋而归的消息,那脸色简直精彩万分,精彩得朕差点当眾拍手叫绝。」
司马相是太后一派的,此次派谢应淮前去岭西应战也有司马相的手笔在,太后垂帘持政许久,早已培养了不少世家子弟入士,如今朝廷上有大半都是太后的人,只要崇光帝不如太后的意,便处处与崇光帝唱反调。
派谢应淮与燕云铁骑前去岭西本就是给崇光帝最沉痛的一击,却万万没想到谢应淮竟能凯旋而归,太后一党怕是现下也是在琢磨着要如何应对谢应淮接下来的反扑。
「你是说……跳神斩鬼军?」崇光帝听谢应淮提起这群神秘的面具人驰援也是一愣愣,「朕没派过什么跳神斩鬼军。」
那是,崇光帝手中除了谢应淮这张明牌,可谓两手空空,哪可能派什么驰援军马相助。
谢应淮道:「我看着倒像是江湖人士,领头的小鱼娘子行为举止粗鄙洒脱,不似大家闺秀。」
其他人他不敢说,但他在军营连日卧床动弹不得,与那小鱼娘子接触的最多,确实是细细观察过那女子,肤虽白皙如凝,但掌中有茧,是长年累月所致。
「倘若是爱国的正义之士,如果能为朕所用,那便是最好不过了,有机会的话,朕也想见见他们。」崇光帝略有惋惜。
都戴着面具,怕是即便面对面站着,谢应淮都认不出那小鱼娘子吧。
谢应淮将在岭西作战的事鉅细靡遗后,趁着宫门未落锁,崇光帝便让人送他出宫了,回程特地叫了輦轿,道是阳都侯一路累了,不宜走夜路。
穀雨与清明同样备好马车在宫门外等候着,谢应淮一上了马车立刻点上了炭火与薰香,马车摇晃着回阳都侯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