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草胸口灵核如狂乱骤响,一呼一吸间,体内绿光汹涌而出,掀起如潮灵息。
「你们到底……是谁?」他的声音颤抖而带着愤怒,「我不是谁的灵魂转世,我是夏草!台湾戏剧系、专攻身体剧场、死在医院而不是命运里的——夏!草!」
天地震盪。
他的吼声像是击中了某个天道节点,灵核内的力量骤然汹涌,一声如兽般的低吼从他体内传出。
「……糟了。」白霽云目光一沉,「他体内的灵核被强刺激,引发反噬!」
君忘生眉心微动,一记定神符贴上夏草额头,欲封其灵识暴走,却惊觉——
封不住。
夏草的灵核,已然不再是灵级草药那样的层次,而是——
「天级命种。」一道低沉嗓音从虚空而来。
一身墨金袍的男子自空而降,未落地,金纹法靴便已在空气中掀起气浪。他相貌模糊难辨,唯有那双幽金双瞳,宛若万物洞见。
「你终于来了。」君忘生转身,看向来者,声音中带着极淡的压力。
「你该早叫我来的。」那人淡淡一笑。
夏草一眼看过去,灵魂深处竟產生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他从未见过这人,却觉得对方像是曾在他梦里千百次出现过,或是在他心底的某处,早早留下了印记。
「这人是谁?」他低声问白霽云。
白霽云皱眉:「……这位是『玄域主』之一,名讳不可言,世人皆尊称其为『云荒大人』。」
「他是——你的义父。」君忘生接道。
夏草错愕:「我哪时有多一个爹了?」
「从你被收为徒的那日起,他便擅自上了宗族名册,为你登记了义脉亲契。」君忘生冷道,「你如今是他名义上的『义子』。仙籍更改,由不得你我反驳。」
「……那我可以报警吗?」夏草震惊无语,「这是诈骗吧?!」
云荒大人笑了笑,那笑容令人莫名寒意直冒。
「你是天命灵核的寄宿者,你的存在牵动六界气机。登录为我族血脉,只是为了方便护你周全,没人敢轻举妄动。」他说着,手指轻弹,一道银芒从他掌心飞出,打在夏草胸口灵核处。
轰!
夏草闷哼一声,灵核再次震颤,体内彷彿有千万条虫草缠绕乱舞,那银芒却如同针线,瞬间将汹涌的能量紧紧缝合!
「这……是什么?」他勉强站稳,额上冷汗直冒。
云荒微笑:「我赐你『天脉封条』,可稳灵核一时,助你凝魂,不致再走火入魔。」
君忘生冷眼旁观,并未阻止,反而像早已预料一切。
白霽云沉声问:「你来,仅是为此?」
云荒眼神扫向地上的两人——嵇无言与阎夜,露出一丝冷淡的讥讽。
「当然不止。」
他走至两人面前,微微弯腰,似在打量两件破烂货品。
「区区一魂二面,也敢妄图抢夺命种灵核?」
阎夜撑着断骨站起,满脸血污却笑得桀驁:「你算什么?霸着他仙籍、抢着他命数,就有资格当他『亲人』了?」
「你根本不爱他,」嵇无言声音淡淡,「你们只是想利用他。」
那一瞬,夏草明明灵核已被稳住,却觉得心脏猛然刺痛。
「我不是谁的命种,我不属于谁!」他朝三人怒吼,声音颤抖。
君忘生仍不动声色,只将手中灵符一翻,淡然道:「既然他情绪波动未平,便交由『云荒』处理,我不插手。」
白霽云低头,眸光暗了几分。
云荒点头:「很好。」
他转头看向夏草,微笑:「你现在很乱,不知道谁说的是真,谁说的是谎。但没关係,我会让你明白——你生为谁,死为谁,由我定。」
话音一落,他抬手,再次施法。
这次,是针对——嵇无言与阎夜。
只见他五指一扣,虚空中出现一枚锁魂之印,寒芒万丈,直贯入两人体内深魂处。
「你们胆敢覬覦他,法力削至一成还不够。」云荒声音如天威,「我命你们——入无间地狱,百年不得踏入凡间!」
「不——!」
嵇无言与阎夜几乎同时发出怒吼,但云荒法力之强,根本容不得反抗。天光骤然黑下,虚空裂开一道红黑缝隙,如地狱之口,将两人无声吞没。
四周恢復平静,只剩一地法阵残痕与血印。
夏草缓缓跪坐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内心乱成一团。
他看到的不是胜利,而是一场不对等的审判。
那两人有罪吗?也许有。
但这些自称是「保护他」的上仙与大佬,真的就是正义吗?
他不清楚了。
云荒走近,伸出手。
「走吧,我的孩子。」
夏草看着那隻手,许久,终于轻轻问了一句:「你……真的只是为了保护我?」
云荒微笑如春风,语气低柔:「我为你封灵、改命、抢回三界气机。你若不是我义子,我又怎会如此?」
「……那我若是拒绝呢?」
「那我便不是你义父,」云荒转瞬冷笑,手指一拢,灵息封喉,「而是主宰你命魂的『界主』。」
——这一刻,夏草终于明白:他从来不曾被选择,只是被安排。
而那场安排的起点,不是今日,不是初见,而是——
从他死去的那一刻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