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波三折的变故还是让姜竹言放声笑了出来,他轻轻将我推回,说着「抱歉,我忍不住」。
蓝调的天色昏暗,模糊了身影。
也幸好看不清,不然我此刻緋红的脸颊将在此暴露无遗。
他想起身开灯,却被我一把捉住。
拉住后我就感到一阵后悔,真的...太衝动了。
「……乖~我去给你做饭,饿坏了可怎么办?」
他宠溺的笑了一下,任由着我拉着他。
我脸红的样子一定难看极了,我并不想被他看见。
「我营业时间只延后到七点半呢~」
「要不我只打开厨房的灯就好?如果你好了,再打开客厅里的灯?」
他似乎又看出了我的羞窘,温柔的哄着我,我渐渐放轻手上的力道,正要放开时他忽然握住了我的手。
「灯在玄关处最左边那个,你再自己打开它,好吗?」
他轻轻捏了捏我的手,才转身走进厨房。
半边天的红晕没有消失,只是转移到了我的脸上,我将头埋在膝弯里,只愿红晕快些消散,别被谁看见才好。
其实……我终究还是藏了一个心事。
手臂上的划痕……还是只有我知道就好。
长条玻璃门只能辨出一点色块,昏暗中的唯一一盏光亮的晃眼——不过...这样就足以。
饭香縈绕舌尖,万家灯火通明。
明的是幸福,是过去映着未来浮上眼前的「此时此刻」,而笑顏融于灯火,成了夜色里唯一暖色调的光。
后来我们聊了很多,从家常来到事业又跳回兴趣喜好,直到气氛陡然安静——
「......有件事情……我还没有跟你说」
我垂下视线,扒了一口饭,似是又在埋藏什么情绪一样。
「我——想起诉李健。」
「就是那个骚扰我的投资人」
看着一脸疑惑的姜竹言我赶忙补充了一句。
姜竹言恍然大悟的语调到句末又转成意味深长的鄙夷。
「就该这样了!但是你的工作......」
「走一步看一步吧,最近有些公司在挖角我,也不知道起诉之后会不会避我如猛兽」
我半是苦笑半是玩笑的回应着。
「那...我爸的公司有专业的律师团队,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请教看看」
姜竹言虽然担心,却还是全力支持我想做的事。
「啊不用,我有找了可以信任的。」
「只是...凭我这案不可能扳倒他,以他过于嫻熟的做法应该有更严重的事情出现,就是...蒐证方面——」
「我知道了,我想我能帮你蒐集证据。」
姜竹言的语气不急不徐,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决定好的事。
「我相信你,只是这种人大多手段很多...多一点人马能更加周全的保护你」
他垂了垂眼,轻声补充道。
莞尔一笑,如同定格了一切干扰般,只专注于眼前的「我」。
我抿了抿唇,想拒绝,却又不知有何立场拒绝。
「好...抱歉,又要再麻烦你了」
「不用道歉~~我就想帮你点忙,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还是做得到的!」
我低低的应了声,我想我的快乐都藏于笔画里,从一声一吶里溢出,又害怕被你发现。
「嗯~如果还有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向我提,我会尽我所能的去做到!」
姜竹言说完便扒了一口饭进嘴里,彷彿这事就如家常般无足轻重、一挥手便可完成的事。
馀火焚烧三日,今日、昨日、明日。
我灰白黯淡的城市啊——在你踏进来的那一刻,便多了一抹艷丽的彩色。
饭后姜竹言准备了一杯水给我吃药,看着我一袋一袋看着吃药时间,一颗一颗拿出药丸,终究有些费时。
这次的药足足有六袋,不过大医院都这样的,我也懒得再去买。
「不会太没有效率吗?」
姜竹言看着我弄了半天才那好晚餐所需吃的量,就着水一口吃下,才又将药片一个一个放回袋子里。
「记起来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现在只是刚拿到,没办法而已」
姜竹言并未多说什么,而是默默记在了心里......
世界照常运行,不知是药物还是谁的功劳,披着寒风回家也并不觉得难受,心难得清净了不少。
隔天依旧加班到很晚。饭糰味道有些淡,平常不这样的。最近有些食慾不振,没几口便有些饱。
就在这时姜竹言的讯息忽然跳出,我先打完一个段落,抬手查看。
「明天我公休,要一起吃晚餐吗?」
他、最近、一直想、约我见面。
「我若睡到晚上就太久了啦:(」
简单聊了几句,我还是答应了他。
「我们约五点半,可以吗?」
「可以,但我们在餐厅集合就好」
「好吧~期待与你见面\?(???)?/?」
顏文字让我不自觉笑了一下。
而后擦了擦手,投入工作。
凌晨下着雪,不大,却湿湿的,脚步沉重的陷入夜色中——请假的代价,比想像中沉。
玄关灯亮起——终于...到家了。
最后我还是洗了澡上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