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定理朝他上下打量,「有女友吗?看起来条件挺不错的,应该也有女朋友了吧。」
「还没。」
「哦呵,那就是有曖昧中对象的意思了。」
「……」
徐定理呵呵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拉开左边第一个抽屉,拿出了一叠文件,放到他们面前。
定睛一看,竟是一本厚厚的……创业企划书。
李伯恩困惑的抬起头,结结巴巴地问道:「执行长,这是……」甚么碗糕啦!
当然,徐定理不知道李伯恩后面那串未说出口的话语,所以他一脸骄傲地回答:「当初不是说要让你外派的吗?就算公司没了我,一样可以带你飞!」
飞去哪?!
这位大哥能不能不要老是思想这么飞?有钱人的思想过然可以任性奔放到不可置信的地步!
我在这里跟你说守成,你直接告诉我你要滚蛋了,还打算东山再起……难不成是梁静茹给你的勇气吗?
李伯恩嘴角抽抽,有些踌躇的开口:「执行长,你确定要这样吗?其实迈可科技前景还是非常看好的,如果你可以好好留下来,或许……」
「留下来干么?招人厌?」徐定理冷哼一声,这时就觉得他不像是甚么了不起的执行长,而是一个中二病的富家子,「我如果继续待在这里,郑俊允的神经病一定会继续发作,他老婆一定会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才不背这种无须有的罪名呢。更何况,我底子好,家里有钱也有资源,就算我甚么事都不做,一样可以安稳生活到老年,但是他们两个傻瓜可不是啊,虽然顾妍蓁爸妈有钱,但他兄弟姊妹多,分下来也没多少了,还不如让他们继续支撑迈可集团,毕竟这些年,确实也是郑俊允撑起一片江山的。」
「别这样看我,我是有自知之明的,除了愿景之外,实干我真的不行。」
「所以,我决定往东南亚走,必须带上几个强悍的部下才行。这一走,可能没有两三年的奋斗是走不了的。李伯恩,我可不许你拒绝啊,你也先别给我交女朋友还是闪婚三小的,被我知道,你吃不完兜着走。」
面对老闆恶狠狠的宣告,李伯恩像一隻离水的金鱼,嘴巴一开一闔的,却说不出半点话来。
徐定理似乎吃定了李伯恩,相信他这个油盐不进,脑中只有server跟computer的男人,这么短的时间绝对不可能会有甚么新恋情的,倒是眼前这位小兄弟,感觉就特别油嘴滑舌,虽然这阵子也有私下调查过这号人物,但仔细观察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行。
他还是喜欢老实又温吞的伙伴。
会吃人的,有他就够了。
「反正你就考虑看看吧,跟着我不吃亏的,反正我这一辈子也没打算结婚了,就这样放松的谈谈恋爱,恣意地过生活,也挺不错的吧!或许老天爷也是怜悯我,知道我没办法当个好先生,还不如让我继续孤家寡人过一生。」
怎么,后面是要配上几声狼嚎才够味吗?
李伯恩默默地从执行长办公室走出来,秘书姊姊已经不在座位上,看看竟然已经饭点了。
他转头对身旁的江治平问道:「中午有约吗?」
江治平有些意外,眉毛微微一挑:「没,怎么了,你想约我?」
「不是我,是你之前的联络窗口。」他淡淡地回应道。
「喔,哲轩啊,」江治平点点头,毫不犹豫地按下电梯钮,「那走吧,吃饭去。」
一路上,他们两人都没说上甚么话,一直到他们碰上张哲轩,大家才开始热络了起来。
李伯恩意外的发现江治平也有营业的一面,更惊奇的是,他渐渐发现,他越来越少对他「营业」了。
是懒得营业,还是把他当自己人了……?唔,这怎么可能呢。
「甚么?所以你们还真的去提案了?」张哲轩用纸巾擦筷子的手差点没握好,「执行长没把你们轰出来吗?」
「当然是没有的,执行长这么认真的一个人,怎么会随随便便否决别人呢?」李伯恩气愤填膺的驳斥道。
「哇……李伯恩,你现在已经彻底是徐定理的一条狗了呢。」他嘖嘖摇头。
正当他们还在唇枪舌剑之际,两碗汤麵应声落桌。
只见林猷宰冷冷的看了张哲轩一眼,说道:「甚么一条狗啊?说的这么难听。」
喔吼,你看看,又来了一隻狗,不过这是李伯恩专属的倒是。
「不过你们是在聊甚么,聊得这么起劲?」店内没其他人,林猷宰所幸多拉了一张椅子坐到他们桌边,也跟着攀谈起来,「还有这位是新朋友吗?怎么没人介绍一下?」
江治平不愧是个优秀的业务,一听到对方这么说,立刻就擦擦手起身跟对方鞠躬握手寒暄自我介绍……只差没有拿酒先自敬三杯了。
这哪来的多礼数友人啊?!
林猷宰彻底被吓着了,有些惊慌地看着另外两位好友。
「你就是圈子太窄了,以后哥带你多去见见世面,就不会被这种情况吓着的。」张哲轩不禁笑出声来。
「说甚么话呢,搞得我好像井底之蛙一样。」林猷宰有些无语的抱怨道。
这顿饭吃得挺开心的,他们四个朋友就像是久别重逢的好友一般,开了话匣子就停不下来。
毕竟这四人当中有三个人确实是老朋友来着,但对于江治平来说,也是个意外的收穫。
他虽然跟王家豪也已经认识了好几年,但或许两人之间横隔着老闆跟员工的身分差距,他始终都不曾这么放松地跟他相处过;小岳算是他比较交心的少数朋友,但他也未曾跟他倾诉过任何心事;而唯一让他可以彻底做自己的人……前阵子却看似要跟他决裂了。
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甚么。
大家不都说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误会了要知道理由,这不是天经地义天公地道的事吗?
他的目光不禁黯淡了下来。
「江大哥,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难道你也觉得这个麵不太好吃吗?」林猷宰不安地问道。
被这么一问,江治平才突然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有些抱歉地笑笑:「没有没有,刚好想到一些事,有点恍神了。sorry,你们刚刚谈到哪里了?」
「没啦,刚刚是我在问哲轩关于执行长的提议……」李伯恩有些尷尬的回应。
前进东南亚真的不是一个很容易下的决定。
现在时局今非昔比,谁都不知道创业之后会是成功还是一败涂地?或许像徐定理这样有祖產可以当靠山的人自然不怕,但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又怎么玩得起?心脏要有多强,才有办法跟着这种人衝锋陷阵而不感到心悸害怕?
但想想如果不跟着这样的人走,又有哪次机会,可以尽情地发挥所能,努力贡献所长成就大事业呢?
真是个不好做出的决定啊……
「你们真好,还可以讨论这种事。」林猷宰丧气地说道,「看看我这间破店,再继续这样下去,可能都要收起来了。要是连麵店都撑不下去,我们一家人可就要吃土啦。」
真是太惨。
兄弟们互相抱团,英雄惜英雄,决定再多点一些小菜来支持老朋友。
明天的事,留给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