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飘了过来,左手撑着脸,右手戳戳蛋糕,感叹地说了一句:「你这个人真的好无聊喔。」
伯恩眼皮掀掀,正打算为自己辩驳几句时,却又听见对方无奈地接了下去。
「可是为什么我就这么喜欢你呢?」
「咳、咳咳咳。」妈的,差点被噎死。
她递来一杯水,语气里略带一点责备:「你干么啊?这么大了,还会被蛋糕呛到。」
口气活像他老妈。
「……谢谢喔。」他决定不多说甚么,直接说声谢谢就好,免得尷尬。
「话说,你一个人住,晚上不会害怕吗?」她环顾四週,虽然格局跟她家一模一样,但却显得冷清许多,家里的家具也大多是冷色调,很符合乾爸乾妈的风格。
「怕甚么?怕鬼吗?」他笑。
「你不怕吗?」蓓亚皱起眉头,「我小时候跟我老爸在第四台看了一次鬼娃恰吉,差点吓死我老天鹅,从那天起我把我房间里的娃娃全都收起来了,一直到高中才放出来。」
「高中之后他们就确定不会变成恰吉了吗?」
「……」这是重点吗?这位大哥。
蓓亚对于这个继承了父亲水泥脑袋的男子,突然觉得即便是个大写的e人,大概也很难撼动他的句点王特色。
但没关係,她也不是挺在乎的。
安静点也不错,不然全家都吵得要死,也不是甚么好状态对吧。
她安慰自己。
「其实我觉得吧,鬼也没甚么好怕的,至少我看不到,所以他也伤害不了我。」他解决了眼前那份刻意被切得小小的蛋糕,顺便拿了张卫生纸替蓓亚擦擦嘴角的奶油,「你听过一句话吗?恐惧比利刃更伤人。只要你不怕,那些鬼就伤不了你。」
这甚么蛋生鸡鸡生蛋的推论题?
庄蓓亚觉得头有点晕。
她接过那张卫生纸,自己把嘴巴多擦了一下,「那既然你不怕鬼,干么还别着我妈之前给你的平安符啊?」
他顺着她的目光,注意到他放在玄关附近的黑色电脑包。
那黑漆漆的包包上,拉鍊锁扣上竟别着一个宫庙的平安符,特别惹眼。
「这是长辈的心意嘛,是礼物,不一样的。」他解释。
「还有这样的?我从没听过有人会把平安符当礼物的。」对于这番解释,她倍感荒唐,「你这样怎么搞的,活像一隻可怜的缺爱大狗狗,还是淋过雨的那种。」
缺爱的大狗狗。
他垂下眼帘,不发一语。
「你生气啦?」她戳戳他的手臂。
「没有。」他语气有点冷冷淡淡。
「你不要这样嘛,缺爱有甚么关係啊,这就是给我发挥的机会啊,我从小就得到很多很多爱喔,虽然不确定要怎么做你才能接收到,但我想应该是没甚么问题的吧。」她捧着脸,不知道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只要你给我机会,就可以得到满满的爱喔。」
他抬起目光,那双漂亮的深色眼睛静静注视着她。
「给你机会的话,你打算怎么做?」
「见招拆招吧?」
「没有具体的说明吗?你要先提案过才行啊。」
「……」
她真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要先确认过,真的是计划狂啊,谈个恋爱还要先写提案企划书的吗?
真的是无言以对了!
活该你这个人快三十岁了还没谈过半场恋爱!老处男!
不过好像也不能随便骂出口,毕竟她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龟笑鱉没尾……
「我才不说呢,说了就没惊喜了。」她开始胡扯,「反正你期待就是了,说那么多干么?」
「知道了。」他憋着笑。
看他这样偷笑,她竟觉得有点不太开心,虽然她喜欢看他的笑脸,但这种分明是被取笑的,让她忍不住都要升起无名火了。
哼,死单身汉!活该没人帮你过生日!
不解风情。
「不过还是谢谢你帮我过生日呢,好久没有吹蜡烛了。」他看着那支被吹熄放到一旁的蜡烛,若有所思的说道。
「讲得好像是很久以前一样。」
「是很久了啊。」他想了想,「是我国小的时候的事了,应该有二十年囉。」
「这么久了啊?」
她有些惊讶。
毕竟她可是年年都有一群人抢着要帮她过生日的。
她生日月的时候可是每个周末都等着开趴。
「那时候都没有许愿,唱完歌,吹了蜡烛就开吃了。」他想起回忆,忍不住笑道。
「后来为什么没过了?乾爸乾妈太忙了吗?」她突然觉得他真的有点可怜。
伯恩眼神暗了暗,淡淡地说:「没,我跟他们说不用了,我没那么喜欢过生日。」
「咦?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过生日的?」她觉得不可思议。
伯恩只是笑笑,却没有回答她。
那些生日祝福,都不是他许下的。
他的父母总是习惯替他许下生日愿望,国泰民安、身体健康、考试顺利。
不知何时开始,他突然觉得这种沦为形式的生日祝贺有点无趣,索性就跟父母说不用帮自己办了,他也没那么喜欢吃蛋糕。
他没有说谎,所以理直气壮。
但当他看到他们露出了松了一口气的表情时,还是觉得有点不太舒服。
他知道自己不能贪心,这是他自己下的决定,他不能责怪任何人,但他还是……觉得闷闷的。
后来,张哲轩也曾经想帮他过生日,也被他给拒绝了。
他害怕自己会习惯这种东西,索性在事情来临之前,先推得一乾二净。
没有拥有,就不会害怕失落。
「那你现在还是不喜欢吗?」她试探的语气,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她害怕自己叨扰了他。
做了他不喜欢的事。
「不会。」他微笑地摸摸她的头,「现在又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