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亚听到这一连串荒唐到不行的对话后,终于憋不住那鬱闷的情绪,「哇」的一声痛哭了起来,豆大的泪珠像流水一般的在她的眼角滑落,脸上满是气愤的泪水。
「我讨厌你们!」她气到把筷子一摔,扭头就回房间去了。
还不忘锁上门。
她扑倒在软绵绵的床舖上嚎啕大哭。
李伯恩!李伯恩!到底要到民国几年,她才可以不用再听到这个名字?
她跟这位李先生,正是传说中的「青梅竹马」。
只是,他们的关係有点特殊,二十几年来,他们只活在彼此的父母口中。
虽然不曾互为朋友,但却活在彼此的世界里无比长久。
在她毫无印象的岁月里,听说跟这位小竹马感情甚篤。虽然她并不晓得两个还在包尿布的小宝要怎么样才有办法用「感情甚篤」来形容,但双方父母好像都是这样一厢情愿的认为着。
是的,这个荒谬的说法竟然连对方的父母都支持。
太夸张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吗?
难不成这些中年人都是从中古世纪穿越过来的吗?
据闻,当初庄爸庄妈年轻的时候为了是事业,虽然很早就结了婚,但却一直没有认真执行生子计画,总是心想等着钱赚多点再来考虑这个,却没想到等到他们想生孩子了,却面临妻子卵巢早衰生不出来的问题。
两人在亲友介绍的不孕症诊所治疗,也在那里认识了伯恩的父母,因为有共同的经歷,瞬间就变成共患难的好姊妹。
当他们陆续顺利怀上孩子之后,便常常拿两个孩子「未来婚事」来说嘴,说着说着,竟也认真了起来,加上看着彼此的孩子长大,伯恩的父母还认了蓓亚当乾女儿,亲上加亲的关係,让他们彼此的孩子愈看愈顺眼。
「长大就结婚」这个诺言,竟然到现在还在ing,简直可怕至极!
不过事情确实没有完全按照双方父母所期望的发展,这个男孩子从他们两个开始不穿尿布,而且可以只用双腿走路之后,一家人就因为父亲工作的调派,便从台北搬走了,听说是住到高雄去。
后来他们便每年过年期间相聚一次,李家总是会开着他们的小车,风尘僕僕的从港都而来,然后寄住在他们餐厅二楼的住家三四天左右,再挤着一起南下回家。
从她有记忆以来,对这两兄弟的印象就是「烦」。
一开始他们又皮又吵,还很爱捉弄她,伯恩跟他那小两岁的弟弟简直天天狼狈为奸,他带头作乱,然后弟弟在后面助阵,总是把她搞到七窍生烟,气到爆炸。
后来哥哥不知何时开始变得文静许多,来这里就是看卡通看漫画,跟弟弟一起玩卡牌游戏。
有时候庄爸还会特地买新的游戏机邀请他们一起玩,那段时间他们相处得还算不错,但是蓓亚却开始皮,反过来想弄他们,最后安静不了几年,又开始吵吵闹闹了起来。
最后一次乾爸乾妈带着两兄弟北上,应该就是爸爸口中她把李伯恩打到头破血流的那回了吧?她都已经忘记主因为何,只记得那次她非常生气,抄了厨房里的扫把就追着他们跑,最后终于抓到李伯恩,劈头就往他头上一打,却没想到平常都很敏捷的这傢伙,这回竟乖乖倒在她的棍下。
看着那额头处冒出的红色喷泉,她简直要吓坏了,还以为自己要被抓去关,陪妈妈一起看的电视剧前阵子还刚演犯人被砍头的画面,一联想到那人头滚出来的画面,她的尖叫指数,远比电视剧里观看秋决而感到惊吓万分的人们崩溃许多。
还好那一打似乎没有伤到脑子,只有一些皮肉伤,不然她大概真的就要如爸爸所说当场卖身给乾爸乾妈赎罪了。
但自从那次之后,李伯恩就再也没有跟着一起来台北过年了。
隔年之后,他的弟弟李伯钧也没有来了。
乾爸乾妈或许也是有点担心两个孩子在家的状况,虽然说邻居会照看着,但把小孩放在南部,两夫妻也玩得不痛快,最后索性一家人都在高雄过年了。
后来他们愈长愈大,乾爸乾妈也渐渐不带他们远行,两夫妻有空就会自己北上来找找老朋友玩,还会顺便买礼物送给她。比起他家的两个儿子,蓓亚跟自己未来的公婆更亲密……欸,不对,是自己的乾爸乾妈才对!
蓓亚甩甩头,惊恐地想把刚刚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
好可怕,她竟然想到什么未来的公婆,甚么鬼东西,这种词汇竟然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一定是听朋友说太多结婚后的鬼故事,晚上想事情时竟还会遇到鬼来敲脑门。
而且老爸也太夸张,为了推销李伯恩,把那些形容词都硬冠到人家头顶上了,也不问人家敢不敢接受!
甚么又高又帅又聪明的,好吧,看他还有办法去唸个常春藤,应该是脑袋真的不错吧,但那又怎样?他们都当作她从没见过这号人物吗?她可是从包尿布的时候就看过这傢伙了!他虽然长得还可以,但绝对不是爸妈口中那种天菜等级的存在啊!
就算无法跟她心中完美无瑕的江大少匹敌,也绝对比不上盐酥鸡帅哥的一根小拇指!
都不知道爸妈哪来的自信,真是笑死人了。
庄蓓亚哼哼两声,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到了盐酥鸡帅哥,肚子咕嚕一声。
可恶,都是那个该死的李先生啦,晚餐又硬生生泡汤了。
这么好吃的一餐,不知道爸妈会不会记得帮她留一点在餐桌上,等她晚点偷溜出去的时候扫个盘?
蓓亚嘟起嘴,很想现在就出去拦截爸妈不要太早洗碗,但又觉得面子掛不上,只好忍着飢饿,暂时先滑着吴柏毅app「望图止飢」一番。
哎,真的是好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