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孩子,叫汤素——素心纯净,明亮如初。
汤素三岁时,正是牙牙学语的年纪,但她比同龄孩子更早掌握了笔。
她爱和一堆彩色笔与纸张为伍,常常一待就是一整天,还不肯让人收拾她的作品,非得等她签名落款后才肯交卷。
她画太阳陪伴月亮,画爸爸温暖柔和,画妈妈拥有翅膀。家里的冰箱、墙壁、房门、玻璃,全都成了她的画布,无限的想像描绘不尽。
「画画的时候开心吗?」
「开心!比吃蛋糕还开心!」
她问得温柔,语气里也透着欣慰。她早就看出女儿对色彩和形状的敏感,那种天真纯粹的沉浸,与生俱来的热爱。
汤故也注意到了。儘管工作忙碌,他对家庭的关照向来仔细。他开始安排私人家教,从基本线条、用色、形体观察一点一点安排汤素扎稳根基。
「不求她走艺术这条路,但天赋要好好呵护。」
那段时间,家里的氛围安定而幸福,是她嚮往的家的模样。
直到有天晚上。汤故坐在书房,她推门进入,他在沙发边,手里夹着烟,失魂憔悴。
「老公,怎么了?」她低声轻唤。
汤故才回过神,想起手里的烟,抽了几口,迟迟没有回话。她心上一紧,坐到了丈夫身边,耐心等着答覆。
又过了片刻,她身边的人终于说了句话:「我们……公司出了点问题。」
他解释,是投资方临时翻脸,突然抽身,几个合作案都被搁置,公司现在资金链卡住,连下个季度的运营都成了问题。
「那我去接戏,现在就找经纪人谈。」她拿起家用电话。
他没有立刻答话,只是沉默着看她。
她更急了:「要不先找朋友周转,我姊妹……」
她搭住他的肩,看进他眼里:「那我还能做什么?我什么都愿意。」
汤故和她对望了很久,最后竟然落下泪。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丈夫。他总是理性、稳重、洒脱,是那种天崩地裂都能稳住的人。可现在,他的脆弱让她心底发冷。
她将他揽进怀中:「别这样……有什么事不能说……老公……」
他反覆说「对不起」,低声又固执,彷彿是喃喃自语。
她的声音已然发颤:「你别这样……」
半晌,汤故艰难地抬起头看她:「李製片……想……见你一面。」
她心底的冷,冰封了那一刻。
与李製作的会面之后,她没有多说什么,汤故也没有再提。那之后,他们仍然理所应当地生活着,甚至更加亲密。
汤故对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温柔,到了小心翼翼的地步。一点小咳嗽就赶紧找医生,一声轻叹就拍抚安慰,他总在她需要之前就给予回应,把一切都照顾得更为妥贴——
他们心照不宣,那件事被藏进心里的暗格,上了精巧的锁,雕刻笑容掩饰。
女儿汤素五岁时,天赋已经发展为难以忽视的才华。她的画越来越成熟,笔触自由而不失深刻的表达。
汤故做起了长远安排:「明年送她去义大利,那里的资源比这里多,才华不该埋没。」
「可是……」路可妍几次想反驳:「才六岁……」
「每週都会回来一次,保母和生活老师都安排好了,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