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王者该有的仪态
在圣彼得杯赛马盛事包厢里,周知礼正平静地在跟周知廉讲述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我跟岳晴的助理对过服装了。你今天是米色的西装,她是一件红色洋装,肩上有一朵海棠。顏色跟剪裁都跟你很搭配。到时候被拍下来,画面会有浓厚的春天氛围感,很适合营销号说故事。」
虽然看似淡定,但周知礼的内心却是说不出的慌。
是的,周知廉乖乖地出席了。
他穿上安排的衣服,准时出现在了应该在的地方。
红毯上的周家合照,跟自家赛手与赛马的踩点宣传,甚至是记者访问,他都完美地完成了。
但周知廉,从来都不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
他向来都是迎刃有馀地『不失败』。
所以当他不带半句阴阳怪气的话,跟着周知礼走包厢时,周知礼心中的那个警铃,真的大作了。
儘管接下来只要等林浅浅把换好衣服的岳晴领进来,周知礼就算大功告成,但他还是无法对这份不安视若无睹。
眼下只有他们兄弟二人,周知礼也不想装了,直接开门见山道:「外面那个,处理好了?」
「你若放不下,不用放。」周知礼道。
「你都不说话是怎么回事啊?我在帮你想办法啊!」周知礼终于怒道。
周知廉扯了扯嘴角,无奈又沮丧地说道:「什么办法?你娶,让我玩嫂子啊?」
这次轮到周知礼说不出话来了。
他都忘了,弟弟可比他聪明多了。
「也不用讲这么难听。」周知礼自嘲道。
「你跟我都知道,行不通的。」
因为这不是收拾残局,是揭竿起义。
不是周知礼擅长的领域了。
但他还是坚持道:「你问过她了吗?搞不好她接受呢?」
好吧!「我不能娶你,但你愿意嫁给我哥吗?」这种话确实需要点铺垫才能说出口。
于是周知礼退而求其次,问道:「她知道你今天会被拍到跟别人在一起吗?」
周知礼又怒了,骂道:「你他妈到底是在谈恋爱还是在保密防谍啊?啥都瞒人家?」
「我本来就是打算今天结束的。」
「本来?所以现在还没结束?」周知礼怒道。
周知廉却闷闷道:「结束了。」
但周知礼还没来得及放心,周知廉就露出了一个苦笑,问道:「怎么办?」
这两句话连在一起,有些没头没尾。
但周知礼知道弟弟的意思。
周知廉想说的是,关係结束了。
这句话差点没气疯周知礼。
周知廉都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怎么办?
紧握着拳头忍住杀意,周知礼问道:「她爱你吗?」
但他一问出来,就觉得可笑。
因为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爱与不爱根本不重要。
他就只是带点无助地,看着周知礼。
这是周知廉第一次在他面前求救。
所以周知礼死也会想出一个办法来。
抓了抓头,周知礼走到包厢门口,锁上了门。
虽没主意,他还是缓缓道:「如果给你多一点时间,你能处理吗?」
周知廉摇摇头,看着地面。
沉默半晌后,周知廉悠悠道:「算了,就这样吧!」
周知礼忽然想起,当他们还是孩子的时候,他曾因为一段小提琴老是拉不好,过度练习,导致左手手指抽筋。
年幼的周知礼痛到蹲在地上,却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
这时,七岁的周知廉走了过来。
「哥,算了。慈善开幕的小提琴我来拉。」他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
十天后,周知廉真的做到了。
那天晚上,他悠然自得地上了台。
得踩着凳子才能够到麦克风的他,像在自己家似的轻松介绍完曲目,开始了他的表演。
第一次上台,就惊艳全场。
眾人瞬间称讚说不愧是周家,随随便便就能养出音乐小天才。
只有周知礼知道,那把被锁在房间里,周知廉拿来练习用的小提琴,琴弦上有血。
他不是不会痛,他只是不会哭。
因为七岁的时候,周知廉就知道,他们的世界想看的不是努力,是从容。
也是在那一天,周知廉折断了自己的翅膀。
周知礼发誓,再也不会让周知廉说出「算了」这两个字。
愤怒地脱下西装外套,走到阳台拉起窗帘,周知礼大骂道:「算你妹!衣服给我脱下来!」
周知廉有些迟疑地看着周知礼。
「脱啊!来不及了!」周知礼怒吼道。
周知廉忙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衬衫跟裤子,露出了到处都是零散纹身的上半身。
以及手腕处一个小小的红色星星纹身。
周知礼飞速地跟他交换了衣服。
好在他们身形差不多,就是裤子有点短。
但周知礼心想照相应该不至于带到脚,乔一下角度,背对镜头,可以过关。
反正走红毯时,周知廉已经被照到脸了。
拼拼凑凑,故事反而更显得真。
指着门,周知礼骂道:「滚!我明天再找你算帐!」
周知廉红着眼眶,很快地抱了哥哥一下,然后打开门,头也不回地逃跑了。
无奈地用双手摀着脸,周知礼想摊在椅子上,奈何裤子太短,他还坐不下来。
看来今天得罚站。周知礼在心里自嘲。
十分鐘后,林浅浅带着岳晴走进包厢。
在看见门里只有周知礼后,她们都愣在了当场。
岳晴笑了一声,问道:「他还是没来?」
「不是说进赛场了吗?」她问道。
「有点…说来话长…」周知礼支支吾吾道。
点了点头,岳晴不知该作何感想。
所以,她决定顺从内心。
「他能罢演,那我也不陪你们玩了!」她说道,然后转头就走了。
岳晴跑了,周知礼眼下唯一的救星只有林浅浅。
不等她做出反应,周知礼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道:「你别走!江湖救急!」
周知礼整个人都麻了,只能欲哭无泪道:「等一下,窗帘一拉开,你就是岳晴,我就是周知廉。」
双手合十,周知礼这次是真的面子里子全无地哀求道:「求你了!帮我这次,我欠你一条命!」
林浅浅忙道:「不行吧!脸不一样啊!」
周知礼直接关上门反锁,还用身体挡住门口,阻止林浅浅叛逃。
「我现在没办法细想,我要冷静一下,但你一定要留下来!」他说道,双手也因为紧张,有些颤抖了起来。
他刚刚一时上头,才会放周知廉逃走。
而林浅浅也是第一次看见周知礼慌成这样。
想起那天他在服装店里说的那句。
「我怕我一个人镇不住。」
看来还真是没镇住啊!她心想。
那现在不帮他,好像有点不太厚道。
于是林浅浅摊坐到了包厢的椅子上,静静等着周知礼想对策。
看着他身上米色的西装,林浅浅看出那是本该穿在周知廉身上的。
所以没过多久,她就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你那魔童弟弟一见你就上手脱你衣服吗?你就不能抵抗的吗?」
周知礼一听,眼中露出无奈,苦笑道:「我换的。」
「为什么呀?」她震惊道。
无力地靠在墙上,周知礼悠悠道:「是啊!为什么呢?」看向林浅浅,「你有兄弟姊妹吗?」
林浅浅点点头道:「我有个妹妹,但她很小,才国三。怎么了?」
「感情好吗?」他又问道。
林浅浅想了一下,回答道:「说不上好,但全世界只有我能欺负她的那种吧!」
「那就当我弟,全世界都不惹,专挑我欺负吧!」他无奈道。
深呼吸了一口气,周知礼尝试冷静,顺口问道:「你能…说点什么让我笑吗?」
「啊?」林浅浅一脸茫然,「我哪知道说什么你会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