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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走吧:往那穹顶之上(2 / 2)

攀克问到:「葵格,要我扛着你吗?」

「不要。」葵格果断拒绝,也关心着好友:「对了,攀克,你不是也受了伤?」

「不过是尾巴断了,很快就会长回了啦!」

「葵格!别对伤者乱说话!」蕊儿提醒着。

攀克还大笑:「哈哈哈,就是因为都好好的,才能讲这些啊!」

「对了,喜尔女士呢?」蕊儿突然想到。

「结束后,我妈就直接睡了,现在也超过她的睡觉时间。」攀克还挺苦恼:「我不会以后也像这样子吧?」

葵格笑着回敬:「你应该是那种脱好几次皮,都还能在山上急速衝刺的老头。」

三人放松着心情,怀着「相信」和「牵掛」的心情朝着高塔而去,他们的同伴一定能信守承诺,也可能会找到出口离开,但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将好消息带给同伴

在欢喜与热闹交织的广场里,邦琳夫人默默看着周围的人群,径自走到巨人的遗骸旁边。老妇人看着巨人身上的巨木,那是如此鲜活的生命,仍在持续成长,却又感觉那么遥远……

老妇人的思念和悲痛之情顿时满溢,又转头望向雨雾里的高塔,牵动心底的担忧。

史摩在她身旁,拿出硬币:「我想念主人了。」

「他有要回去的家。」邦琳夫人温柔说着。

「家?」史摩还在理解中:「哦,史摩的家是这块土地,可是不是这座城市。」

「不论在哪里,只要有家人的地方,都可以称可以称为家。」黑熊妇人喃喃低语。

「家人?」史摩知道这个词,却从来没有拥有过,史莱姆既是一体,也是很多个细胞,硬要说,那位迷失者可能是史摩唯一认定的家人。史摩正高速思考着。

此时,比路先生也越过人群过来,询问:「邦琳,还好吗?」

沉默一阵后,黑熊夫人轻叹着气:「我们都一样见证太多事情了,也许,巨人倒下也只是一个过渡吧……谁知道往后又会变得怎么样?」

「史摩相信他们喔!」橘色史莱姆语气平静,却万分篤定地说:「因为他们是主人的朋友,而且,向日葵,蜜蜂,他们是好人,也很坚强!」

听了这话,邦琳夫人和比路先生互看了一眼,同时露出难得的笑意。片刻后,邦琳深吸一口气,问到:「比路,你能看到高塔那边吗?」

比路伸长着脖子,遗憾说着:「那边浓雾密布,我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不过,消没有过来。」

邦琳闻言,语气坚决:「比路,我要去一趟高塔。」

比路先生听了,轻轻点头:「好,我也很好奇,一起过去吧!」

「我我我!我也要去」史摩举着硬币,,黏液团晃得可爱又坚决!

老妇人笑着点了点头,拍了拍机车:「走吧!」

随后,邦琳夫人载着史摩,行驶电动机车离开热闹的广场,长颈鹿也陪在旁边,一同朝着未知的区域前进,不去理会后头热闹的庆典。

我终于踏上这座城市的最高点,筋疲力尽,双腿发麻,浑身冷热交替。

楼梯尽头是平台、雨雾、冷意,以及一条从穹顶伸下来的红木爬梯,像某种巨大的根系,扭曲、盘结,似乎早已准备好了。距离顶端还很遥远,能看到顶端隐隐出现一扇小门。

影子看向远方的广场:「巨人和红龙,已经化为枯骨了。」

我笑了,这是个好消息。那不是胜利的笑,而是一种松开胸口的震盪——朋友们成功了,城市成功了。

但这时候,一阵嘶哑的怒吼撕裂整片雾气。

消拖着残破、近乎扭曲的身躯,硬是一步步攀上来。那不是生命,而是执念在往前爬。

「迷失者!罪人!」怪物支撑庞大驱体的手臂因力度而弯折,一步步朝我靠近,异常的力量依旧不减,空洞的嘴巴里发出嘶吼:「为了伟大的神,祂的祈愿,你必须死!」

影子问:「消会跟上来,你有主意吗?」

我下意识转身抓住爬梯,只愿相信树根一定会保护,但这逃避的想法只出现短短一瞬——突然,一股舒适的暖意吹来。微风吹走疲惫,滑过指尖,并为我解开了一直以来的『束缚』。

我大为震惊,风是从穹顶上过来的!

「风来了。」影子抬头说着,语气淡然。它似乎正传达着,如果我就这么离开,它便不会再提供任何帮助了。

同时间,远方闪现烟火的光芒,穿透雨雾照亮整座城市,是战斗结束的信号,也将喜悦与勇气传达给我。那我呢?如今风为我带来力量,如果是在这里……不,只能趁现在了!

「虽然我只有看过同事这么做过,但……就试试看吧!」心意已决,我拿下护身符面对消:「我已经受够被你追逐的恐惧了,好吧,来啊!」

护符一出,巨大怪物害怕地遮住脸,却没有停下动作,仍要靠近我。

「时间……之力。」消喃喃自语,发出怒吼,朝我扑过来:「死吧!」

「牵引之处,将是归途!」我坚定地唸出咒语,不再带一丝恐惧。

霎时,护身符释放耀眼的亮光,撕破浓雾,让怪物停滞动作,害怕地不敢直视,像是看到某种不可碰触的存在:「不!不可能!」

它既畏惧,又恼怒,但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忠诚的怪物迅速朝我衝来。我转身跳开,继续高举护符唸咒语:「我心之底,已无恐惧!」

明亮的护符力抗消的靠近,苍白身躯被光明撕裂出空洞的伤痕,怪物只剩凄厉叫声,它浑身挣扎着却没有停下,彷彿痛苦反而提醒它要为自己的执念拼命。

我对他大喊着:「巨人已经死了,你的『神』殞落了,如今再怎么挣扎都毫无意义!」

消大声喘气和嘶吼,歪曲的脖子让它只有大嘴的脸更加阴森诡异。它一瞬间停下动作,然后笑了。

「神可以有无数个,『崇拜』的武器,一个足以。那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它尖锐地笑着,步步逼近。

「我的罪不是诞生、我的源头不会受到批判、我的行为不过遵循本性……」消的咆哮与尖叫回盪。我退守高塔边缘,身后是万丈深渊。

「我,本就是罪恶!人类,『我们』是你们的罪!」

下一刻,消朝我扑了过来:「碍事的傢伙,死吧!」

趁着这一瞬间,我再度举起护身符:「混乱之深,噩者入界!」

再一波光芒撕开消的身躯,然而,它毫不在意身上的剧痛和后果,彷彿它真的只为一个目的而生——就是消抹巨人的烦恼和敌人。为了神,与自身存在的意义,消怒吼着向我狂奔,传达同归于尽的意念。

怪物抓住了我,我们一同坠出高塔边缘,风啸声在我耳边狂吹,雨雾在快速后退。。

此刻,我唸出最后一句咒语:「迷失之路,于予引领!」

护符明亮又温暖,照明雨雾的痕跡,撕开罪恶,让它消散在空中。在落下之时,影子拉住了我,将我拉回平台上。

消看着自己消散,知道大势已去,只能用尽力气留下一句话:「罪恶、慾望、臣服,你们心里的穹顶,永远不会消失!」

「离开吧,罪恶的崇拜者。」我平静回应,这是消在最后听到的话。

护符平静下来,高塔重回黑夜的雨中,一切寧静地什么都没发生过。消离开了,远处也在欢庆,但我还没有停下脚步。

此时,影子抬头看着上面,只说:「迷失者,那扇门也不是回去的路,门后的东西可能会让你失望。」

我攀上爬梯,没有犹豫:「我只是想要亲眼确认,我是这么感觉的。」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篤定。

「我知道了,我会一同行动。」影子随我爬上梯子。

寒意在高处的空气里凝结成细小水珠,附着在我全身,但我已经感觉不到冷热,只有内心的衝劲。

距离地面越来越远,即使如此,我仍紧紧握住爬梯朝终点爬去。门后面是什么?那边或许不是我要去的时空,但我仍想确认看看。我只是想要知道。

我还有该做的事情,想为他们在做些什么,这趟旅程还没有结束。

只见爬梯的尽头是一扇木地板门,被隐藏在穹顶的色彩中,却像一直在等待着谁。终于……但我已经无力伸手推门,浑身彷彿是被爬梯支撑着。

影子一直漂浮在我旁边,询问:「迷失者,如果门后并不是你所期望的世界,你之后打算怎么办?你总该思考一下这件事。」

我手脚颤抖,思绪猛烈沸腾,面对影子的问题,却意外回復地平静,小声给出答覆……

影子听了之后,淡然说:「这样啊,开门吧!」

说罢,它伸手打开地板门,一阵舒适的风吹拂到我脸上。影子拉住我,一起进入终点。

这是个狭小房间,起身就会顶到头,墙壁一片雪白,地上铺着温暖的灰色地毯,一张桌椅、单人床就几乎占满整个空间。我还疑惑着,影子却毫不意外,马上打开旁边的门:「这里太挤了,出去看看吧!」

凉风吹来,伴随更明亮又舒服的光线,不是灯,也不是石头穹顶,而是来自天空。

我一开门,就一脚踩进雪堆中。原来小房间是一栋雪屋,堆在一片白色平原上,不远处,还有座开满花的青草山丘。天空佈满乌云,周围传来海浪声,说明这里似乎是个非常小的岛屿。

儘管在预料中,我还是深深叹息,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一口气?但还没来得及平復情绪,我的目光就被吸引走——那是一颗大树,有二十公尺高,红褐的树干弯曲光滑,枝叶繁盛,如云海般绿意盎然;粉白的花朵在风中轻颤,如同在呼吸。如此活生生。

随风而过,几朵粉花落下,我只是伸出手,花朵彷彿有意识般落到我掌中。

此时的影子只是保持沉默,蹲在雪屋旁与一个小雪人对视。一个普通的雪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脑中一片空白,却又堆满千思万绪,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起自己的前世今生,想起在那片穹顶之下的日子,想起那座城市正在发生的事……

我盯着手中的杜鹃花,最后发出叹息:「我就送『你』到这边了。」

在回去雪屋里面时,影子突然开口:「下去的时候,记得帮我把门关上。」

我在疑惑一下之后,回头问:「那边的世界,是否也可以……」

「没办法,你下去后,门就会消失。」影子平静地回答:「等待吧!不要忘记自己,人们长大后获得太多东西,但也忘记更多。」

我沉默地点头。随后回到屋里,我喃喃低语:「逝者安息、生者牵系、来者有缘。寧静的灵魂,请回去生命的尽头,那虚无终是归处,等待时间的力量与规则让一切解构归来。」

此时,天上落下了片片雪花。

这里剩下影子和一位杜鹃花树人,以及一个雪人,他们在寂静中度过一段时间,空气中只听得到雪落的声音。

等了许久,影子终于开口:「巨人已经化为枯骨。」

听到这话,巨树轻轻颤动,如同吐出一口沉重的气。束鹃安心了,他对影子伸手,温柔地笑着:「那么,我们一起走吧!」

「下雪了呢!」影子牵着束鹃的手起身,一同看着某个方向:「我该去远方了!」

他们眺望远方,在那片大海之外,不知道会有什么……

但他们确信,有更多的「故事」,还散落在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