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本来就要成功了,古木琵面色凝重,表情终于不再是那副温和的皱纹面孔,而是……阴沉得近乎陌生。。
随即,兜野也飞下来,用猎枪瞄准他:「古木琵,你已经向巨人效忠是吗?你这个叛徒!」
「哼,你们才是,只会躲在阴暗角落沾着过去的幻梦,还想跟巨人的力量抗衡!」老枯树冷笑。
这等狂言让蕊儿和攀克面露不悦,兜野更是不齿:「我倒是想问一件事,当年生根势力的每个据点被突袭,成员资讯外洩,就是你做的吧?就连束鹃先生的谣言,也是你?」
「那倒不是,束鹃的谣言是检查员宣传的,让居民心目中有个伟人,对巨人来说很危险。」即使身分暴露,古木琵也毫无负担地直说:「我只是识时务。兜野,你这种老势力的残存者,也不过是利用这些无知年轻人来实现你们没完成的梦想,把父母的死灌输给葵格,把他捧成现在的领袖,不就是你一直在做的!」
此话一出,兜野顿时恼羞成怒:「够了!攀克,去拿绳子把这个叛徒绑起来!」
攀克才刚动身,古木琵突然从手中放出烟雾弹,利用烟雾逃跑。同时间,不少人看到烟雾,循线跑过来:「唉,发生什么事了?刚刚好大的声音和烟!」
等到烟雾散去后,老树人已经消失无踪,蕊儿还护着*。然而,他们看到兜野先生的背上竟然插着一把匕首。
攀克吓到:「兜野爷爷,你没事吧?」
「别小看我的盔甲,也还好不是枪。」老独角仙一副没事地把匕首拿下来:「如果葵格回来,就赶快跟他说这件事。各位,你们先继续上课,我们会处理好的。」
兜野爷爷把惊慌的成员们打发回去,一切回到平静后。蕊儿又气又沮丧地说:「没想到古木琵爷爷竟然是叛徒,我这么相信他!」
攀克也直言:「我也不敢相信,他还真会藏,到现在才动手,还好有我们一直盯着时间之力,不过也跟葵格的『计画』一样,虽然比预想的要晚……」
原本还在感慨的*似乎听到了重点,询问:「什么计画?」
顿时间,蜜蜂和蜥蜴的话止住,相互观望,沉默像是一把缓缓升起的刀刃。*结合前后因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想:「你们老早就要抓叛徒了……让我来引出叛徒?」
「呃……」攀克似乎要说什么,被蕊儿拍了一下。一阵沉默后,他还是说了:「我们一直认为生根势力内有叛徒,葵格就计画……向所有人介绍迷失者,叛徒一定会找上你,然后由我、蕊儿和兜野爷爷保护你。」
听了攀克的解释,*感觉心里突然塌陷了,彷彿坠落半空,无法反应:「所以,我的功能是吸引巨人的注意,帮你们揪出叛徒,我却一直被瞒在鼓里?」
虽然他们确实有保护到自己,但*仍无法抑制内心的那股失落:「对你们而言,我只是可以利用的迷失者而已,却连这一点资讯也不能知道。」
他一直担心自己被利用,影子也提醒过、60也看穿过……然而真正刺进心里的,是他自己以为已经从孤立中走出一点点,正在试着信任别人
「我只是个『工具』。」他看到自己早就熟悉的情绪,失落、疏离、被排除在真正的圈子之外。
(真好笑,还说不喜欢被决定去向,结果,我的人身安全被他们掌握着。)*知道了,自己也不是属于这里的人。
这次揪出叛徒的事件闹得不小,生根势力也引发一些骚动,虽然大家试着维持正常进度,但空气里仍残留焦虑与馀悸。幸好在事件过后没多久,葵格回来温室了。
「各位!」葵格带着史摩回来,黄色花瓣覆着尘土,看着周遭有些狼藉:「看来,我好像回来晚了?」
最先过来的是蕊儿:「葵格,你终于回来了,没事吧?你没有被发现?」
「没事,我只是去探探路,神不知鬼不觉。」葵格拍掉肩上灰尘,笑容淡淡的,却压着什么情绪。
攀克也跑过来:「天啊,兄弟,刚才发生好多事,虽然也在预料内,还有,时间之力也知道了。」
此时,葵格看向缩在角落的*,像在努力把自己缩成更小的形状,他明白那眼神代表什么。误解、挫败,甚至背叛。
「我已经准备好聆听了。」
史摩回到*身旁:「主人,心情不好吗?」
*看着单纯的史莱姆,才稍微放松下来,内心不断重复着一句话——算了,反正我也利用他们来保护自己,把这件事放下吧……就算了,放下吧,就跟以往一样……只要,暂时继续扮演『时间之力』。
「葵格,你回来了。」兜野走出来,心情凝重:「孩子……我跟你报告一下刚才的事情。」
他们和*一同回到温室里,听完所有报告之后,葵格声音沉下:「所以,叛徒就是古木琵爷爷……他明明一直以来都在鼓励年轻的成员,这么多人信任这位老前辈,结果,连旧生根势力的劫难也是他,可恶!」
一气之下没控制好魔法,葵格手下的木桌顿时绷出几道裂缝。攀克也气愤不已:「被揭发后,他倒是大言不惭说我们是社会边缘人。」
葵格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们要加快计画进行了,兜野爷爷,请您召集所有人过来。」
兜野去叫人之前,又沉闷地说着:「孩子,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好。」
看着老爷爷不同以往的态度,葵格不解:「兜野爷爷怎么了?我回来后他就这个样子,发生什么事了?」
蕊儿和攀克互看一眼,大蜥蜴就过来小声跟葵格说明一下。向日葵青年听了,先是疑惑,然后沉思一阵后:「我知道了,没关係,你们不要被影响了,我们一直努力的目标不只是为了让前人安息,也是为了结束巨人的暴政,不是吗?」
他的话语依旧很有渲染力,两位同伴点了点头,但*却清楚感受到了,那股之前被自己忽略的情绪——不对,葵格在隐藏,那是压抑怒火后的「过度冷静」,他只是利用这些漂亮话,在隐藏自己的怒火。
很快,所有成员进来会议室集结,喜尔女士也过来看看葵格:「哦,葵格,小帅哥,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怎么感觉你很像很疲惫的样子?年轻人要多休息!」
葵格轻笑:「我还行,阿姨,您先去坐吧,我有事情要宣佈……鶇羽!」
一见少年也偷跑进来,葵格正要说话,却被鶇羽抢先:「大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可以先把重要的事情宣布完后,再来跟我说。」
葵格无奈,只能说:「算了,那你先坐好,有问题就举手。」
*看到这情况,瀰漫的情绪全都刺向敏锐的知觉——这不是单纯的混乱。葵格在着急,明明之前完全不让鶇羽参加会议,现在却……*彷彿看到了一个正在被时间压迫、被责任压迫、被仇恨压迫的青年。他急着想要快点完成某件事,似乎已经不管先前的原则了。
等到会议开始后,葵格上台说,花瓣沾着风尘,气息压得眾人无法呼吸。
「我直接切重点吧,各位,古木琵已经背叛生根势力,转头到巨人手下了。」
此话一出,大家一阵骚动,愤怒、不安、恐慌混在一起,像浊浪在拍打礁石。葵格说:「气愤之馀,我们还是要完成推翻巨人的事业,而且要尽快。」
葵格指着地图上的标点,在中心区除了高塔,与之相对的另一边还有一个相当大的广场。
「古木琵会把我们的事情透露给检查员,等会议结束,立刻搬迁基地,我和攀克已经安排好不少的阵地,把所有资料分散收藏。五天后,我们在城市中心区的大广场集合。」
葵格询问:「我们必须杀掉巨人,有异议吗?」
有成员提问:「我们该怎么做?还有,消又该怎么处理?」
大家的心声全部指向真正的威胁——消。
此时,葵格看向*,却说:「很遗憾,我们目前还没有方法对付消,甚至无法预估它在巨人死后会有什么反应。」
这话让成员们又引起骚动议论,都认为这么做太危险了,比起巨人,居民真正害怕的是那个无法理解的怪物。不过,*也注意到葵格的眼神,问:「你是希望我对付消吗?」
所有人看向*,葵格带着一些期待和赌注:「你做得到吗?」
此时,*被所有眼神压着,胸口忽然涌上一份不可思议的感觉——60的预言、影子的话语、梦里的树……「在高塔上将得到答案。」
原本还没有打算走的,但*受到信任危机而失落的心,让寻找出口的意志再次燃起。*说出一句连自己都意外的话:「前提是,我要去高塔上看看。」
此话一出,葵格立刻发出质疑:「高塔?」
不只是他,连大家也议论纷纷:「高塔那边太危险了!」
「而且传闻那边有出口,他不会是要离开吧?」
*几乎半放弃地直言:「担心我会去找出口吗?只不过一次隐瞒利用而已,我又没那么小气,何况在事后,我这个迷失者也用不着留下来吧?」
这句话像把石头丢进湖面。所有骚动瞬间死寂。*也瞬间懊恼自己的衝动:(唉,我真是糟透了。可是,我真的不喜欢这种感觉。)
「好,我会想办法让你到那边,但我真的无法保证那里有什么东西。」葵格松口。*耸耸肩,对这个保证当然是无所谓。
接着回到重点,有人问:「那么,到底要怎么打败巨人?」
葵格拿出一叠资料,封面是旧生根势力留下的符号:「就在这里,在前代的遗留资料中,他们留下一条远古的咒语,『时间的根已经在生长,鸟儿展翅、鱼儿摆尾、虫儿纷飞,风将会飘摇千里。树的根连接土地,始终向天空仰望,磨损脆弱的阻挡,向自由张开双手,等待开花结果,而你终将在自己的穹顶下腐烂』。」
诡异、古老、像在咒巨人,眾人听得起鸡皮疙瘩。但*没听过这种咒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葵格说:「可以削弱巨人的力量,甚至让它被曾经吞噬的生命反噬,这是打倒巨人唯一的办法。」
「那为什么之前都没有任何行动?」
「这个咒语要发动起来非常复杂,主要有两个原因,我们需要一种特殊材料来建构法阵,就是这个。」葵格拿出一小瓶白净的砂砾,发着微弱闪光。
喜尔女士立刻跑上前看,眼睛闪闪发光:「这是……跟穹顶一样的材质,天啊,我感受到里面有能量在涌动!」
攀克问:「这一瓶是哪来的?」
葵格指着史摩:「他自己拿出来的。」
「总之,我们必须用这个材料围出一个圈,让巨人待在圈里面,而且越多圆圈越好。」葵格在白板上画下图案:「中心区的仓库堆放了好几箱沙子,还有多名检查员看守,我们要从里面把魔法沙子偷出来,在城市里面布阵。」
这明显是艰难的任务,让大家感到犹豫。
葵格深吸一口气,接着说出第二个更艰难的条件:「另外一点就要依赖大家了,这个古老咒语要发动的另一个条件,就是要越多人一起念才有威力。我们生根势力的成员,以能出动并且抵抗检查员干扰的人力来讲,我不确定力量够不够。所以,我希望各位可以在准备期间尽量说服身边的居民加入,唯有一起对抗巨人,我们才有希望。」
此时,会议陷入沉默,所有人面色凝重,对无法把握的现实感到无力。
284也发话:「让偶人族一起参与,我可能都说服不了。」
就有成员起身问到:「葵格先生,我加入生根势力,是受到你们的理念鼓舞,相信我们团结一起可以堆翻巨人的暴政,保护家人。我一直相信你的带领,可是,现在你带回来的消息这么让人绝望,还要我们把身边的人一起带来,现在,有谁会相信我们能做到……真的有希望吗?」
这句话刺进所有人的心,现场再次一阵沉默,没有人能做出任何保证,连葵格也止住声音。*闭上眼,保持着事不关己的态度。
不过这时,蕊儿和攀克过来搭上向日葵的肩,似乎给予着鼓励。
一旁,兜野爷爷也说:「孩子们,无论有什么样的后果,我们都比巨人那种老古板还有更多办法。」
「大哥,我相信你们!」这时,鶇羽站起来张开翅膀,却被别的成员唸到:「你只是个孩子,能懂什么?」
鶇羽并不退缩:「我至少还能当救护员,成为一道防线,但是,如果只是因为害怕而什么都不做,那我们还能做什么?」
听到这话,葵格才轻笑:「我希望你们知道,只要有任何可以打倒巨人的机会,我一定会用任何方式紧紧抓住,也会衝到最前线。」
他坚定说:「眼下这个咒语是我们唯一的希望,就必须要做到,至于要把身边的人一起带来……我也确实是这么想。不反抗暴力的话,我们只能被暴力辗压,谁都逃不了,对抗暴力对好的办法就是团结,未来是我们自己决定的,不是吗?」
葵格的这番演讲让成员们神色变化,褪去刚才的丧气,眼中是更加坚决的意志。
此时,*内心却不起波澜——如果没做到,那终究只是漂亮话,无法百分之百确保的事情,怎么有理由去恳求他人的相信?算了,不该想这么多,这穹顶之下,也跟我没任何关係……
「再来就是,明天,我和攀克、兜野爷爷会直接去中心区的仓库,尽可能把沙子运出来。」葵格邀请:「时间之力,你愿意陪同我们吗?」
*也是愣住,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能发挥什么作用:「我能做什么?这么危险的事情……」
「我们会保护你。」葵格说:「我希望你能见证,我们所做的努力和精神。」
我看过了,也早就已经感受到了,甚至尝试融入进来,结果呢?还不是被当成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外人?还是说,他该不会是担心我会逃跑吧?
*内心开始胡思乱想,但也没办法,只能装作有点参与感:「好,我没差。」
「谢谢。其他人,等到沙子运出来,由你们分散进行分装加工,在广场周围开始布置,你们也知道如何躲避消和检查员,我相信你们,可以吗?」
成员们纷纷点头表示没问题,至此,会议也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收拾善后,在检查员来调查前撤离。
等到大家都收拾东西纷纷离开后,天色也晚了。*原本也想跟着散开的人群保持距离,但还是必须跟着葵格他们回去,这时候,葵格对蕊儿说:「蕊儿,等到沙子都运出来后,你就带时间之力离开西山镇,到安全的地方。」
*也听到了,这种感觉真古怪,先前都没像现在这样感受这么「清晰」……他们充满害怕的情绪,害怕失败、受人误会,害怕努力成为徒劳、害怕死得毫无意义。*默默想着——但有时候,死反而是个解脱吧?
蕊儿听了葵格的指示,焦急反问:「那你呢?」
「检查员一定会到处搜寻我们,我必须让他们少一些人手,如果碰到消,直接对付它就更好。」
此话一出,蕊儿和攀克一同说:「葵格!」
葵格只淡淡回:「相信我。」
「孩子……」兜野爷爷过来,神色沉重:「我希望这场行动能成功,但老实说,我也希望你们年轻人能平安无事,关键时候不要意气用事,保命要紧。」
葵格一阵沉默后,回答:「兜野爷爷,古木琵是叛徒,他说的才不算什么。让生根势力重生,是『我的决定』。」
这话沉迷、坚硬,让老者深叹着气,只是点点头。
最后,葵格过来*旁边,终于说了:「抱歉,我隐瞒了你,让你置身在被叛徒抢走的危险中。」
「喔,我还是会帮忙的,你不用担心。」*敷衍:「『时间之力』的称号也只是用来保持生根势力的斗志,你们很努力了,我相信『你们』能做的到,只要让我去高塔,什么都好说。」
如果那边有出口更好,*真的有点累了,至少这一件事情,让自己来做决定吧!
葵格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谢谢你没有选择相信古木琵,还有,我希望下次,你可以说的是,『我们』。」
这一天仓促又混乱地过去了,城市将会迎来一场改变,,所有人都因期待或恐惧而颤抖。但我却已经无法为这一切感到激动和开心,彷彿回到了熟悉的位置——局外人。
夜里,我看着再次出现的杜鹃树,它枝叶微晃,彷彿对我低语:「拜託了……」
「不,我已经待得够久了,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喃喃说着:「他们想要『迷失者』的名声而已,只是这个人刚好是我!」
束鹃先生,我不是你,你能够出现在我的梦中,在城市里留下影响,拥有强大力量的你才是『时间之力』!
这里的人都在等待希望,邦琳夫人、生根势力在等待的人,甚至巨人所惧怕的对象都不是我,是你!
「一直以来,我只是个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迷失者。」我绝望说着,杜鹃树却只是沉默。沉默到让人误以为,它也对我感到失望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