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空气接触到他赤裸的背脊,激起一片细小的寒慄。
他没有停顿,拿起那件冰凉的丝质衬衫,套上。
丝滑的布料摩擦过皮肤,感觉陌生而脆弱。
扣子很小,他手指稳定地将它们一一系好,从脖颈一直到下摆。
腰身竟然意外地合适,金属拉鍊顺滑。
裙摆垂到大腿中部,比校服裤更短,布料摩擦着腿部皮肤。
换好裙子和衬衫,他重新捡起地上的旧校服外套,拍了拍上面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将它穿在了丝质衬衫的外面。
宽大、洗得发白的旧校服,罩在挺括的新裙子和丝滑的衬衫外面,形成一种极其突兀、不伦不类的搭配。
但它像一层熟悉的、带着旧日气息的盔甲,将那些昂贵却意味不明的新布料包裹起来,也隔开了门口那道监督的视线。
阿雨转过身,再次面对阿金。
阿金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重点扫过那件格格不入的旧校服外套。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确认异常」的波动。
然后,他侧身,让开了门口。
门口的地上,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托盘。
里面是一碗白粥,一碟小笼包,一小碟榨菜,还有一杯清水。
阿雨走过去,端起托盘。
食物还冒着微弱的热气。
阿金不再多说,伸手带上了门。
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但锁舌落下的「咔噠」声,依旧清晰。
阿雨端着托盘,走到书桌前放下。
他没有立刻吃,而是先仔细检查。
粥是普通的白米粥,质地均匀,没有异物。
小笼包表皮完整,闻起来是正常的猪肉和葱香。
他用筷子轻轻拨开一个小笼包,观察内馅。
然后,他操控小倩,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入口中。
他开始进食,动作平稳,速度均匀。
既不是狼吞虎嚥,也不是难以下嚥。
他维持着一种「接受供给,维持基本生命运转」的机械感。
一边吃,他一边望向窗户。
栅栏的影子被拉长了,斜斜地切割着对面的墙壁。
根据影子的角度和长度,结合昨晚入睡前最后的光线记忆,阿雨在心中默默校准着时间。
外面的世界,人们可能刚刚起床,计画着週末的懒散或出行。
同学里,或许有人相约去图书馆,有人要去补习班,有人只是在家里睡懒觉、打游戏。
而她,穿着不属于自己的裙子和衬衫,裹着旧校服,在一个陌生男人的领地里,被沉默的壮汉监视着更换衣物,然后独自吃着一份简单的、被送进来的早餐。
阳光透过栅栏,在桌面上投下清晰的光斑,里面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阿雨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
托盘里乾乾净净,像从未被使用过。
他拿起那杯清水,喝了一半。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手指再次触碰冰凉的金属栅栏。
目光越过栅栏,望向那片被切割成条状的、灰蓝色的天空。
阿雨收回手,离开窗边。
他走到书桌前,将托盘端到门口放好。
然后,他回到床边坐下,背脊挺直,双手放在穿着新裙子的膝盖上。
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空白的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