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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何计:何为贵,何为重——灰蓝线D站(4)(1 / 2)

岁月何计:何为贵,何为重——灰蓝线d站(4)

老不死坐在悬崖边的木椅,残月之下,极目满地苍凉。

曾经眼前土地也似北岳神山被纳入城市发展一环,大兴土木,广告铺天盖地,发展商誓要将之打造成新一代贵宅地段。没有神明,亦无用神明,人类比苍天更爱将同族击溃。不切实制的泡沫一爆破,豪宅还是安居小窝都不需要,高楼无用多,一栋已够人一跃而下了断孽债。

而既若市场再也负担不起,供过多于求并不化算,还不如让成型的楼栋落在原地,静候更好的完工时机。

然后,等着,候着,连发展商也破產,只留下无人问津的颓垣败瓦。

毕竟谁要花一大笔钱去处理它们?该说谁有能力花这一大笔钱?

多少村民、动物被驱赶,后来便有着多少流民与走兽无声进驻。

隐隐可见的微弱火光和应着璀璨星空,让永恆见证这片土地是如何落回他们手中。

一切的慾望都如曇花一现。

但又真的只有慾望吗?

人类用匆匆数十年的生命与天地忆万光年的生命相比,用一瞬即逝的生命所见所闻作证,天地日月星辰便成了永恆。在虚空的未知当中,所需要的永恆。

哪怕明知道万事万物生死有时,连脚下踩着这片土地的资源也有被掏空掏尽,整个星球都不再宜居。仍然盲目相信永恆的存在,需要永恆成为他们的锚,稳任心去面对未来??

幸好,人类的生命只是堪堪比慾望长一点点,哪怕是他苛且贪生,也不过是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夜间虚火??

「你坐边干嘛?」银月的声音响在耳边,老不死回头一望,只见祂将里奥当成大狗狗公主抱着,而看那隻大狗一头乱毛,敢说他们也懒理有没有人目击,肆意飞来「不是说那边有条裂痕吗?早晚摔死你!」

「没那么早。」老不死指指天上残月,笑笑说:「月色正好。」

银月将里奥放下,随即玉指在半空一绕,将老不死捲回洞穴入口处「月全食有甚么好看,不都一样吗?」重回地面,老不死晃了晃头昏脑胀的头,说:「原来是月全食吗?果然月色正好。」里奥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瘦了一寸,这样真的好看吗?

银月困在下水道时确实会赏月,但祂感兴趣的从来不是月,更不是海,别惶论这天象。只是,比起祂,千百年来人类对此星象都既迷恋又畏惧,总是藉着星象能量的替换而进行仪式。这做法有比较好吗?银月也不知道「好甚么?十分鐘后月亮被吞噬就是作法好时辰吗?」语毕,底下残楼又灭了几点火光,想赶在月全食以前隐身在黑暗,免得藉意窜现人间的恶鬼发现自己。

「作法?嘖!」老不死扬起眉,对自己被看成巫师甚感不满「我进食还用得着看苍天面色吗?小子,进来。」

里奥望着老不死的背影半融于黑暗当中,不禁迟疑起来。此时此刻,他分不清楚到底是老不死明明有言灵之力却公然鄙视老天,还是将自己当成食物比较可怕,反正就是怕了。

银月抚上里奥的背,对着洞穴扬扬下巴,示意他快跟上。

「我出来的时候你会在吗?」

「我会跑哪去?」银月不禁失笑,摸摸里奥微凉脸容,为他整理好发丝,便说:「别要我等太久,速去速点。」

里奥点点头,随之跟在老不死背后,消失在黑暗当中。

老不死的巢穴继承了他的店铺的风格,绝不点灯,尤其当月食开始以后,越是内进,越是阴暗。里奥几乎是摸着砂感、满是蜘蛛丝的洞壁,听着老不死蹣跚的脚步声前行,偶尔踢到破铜破罐,喃吟了声对不起,脚幅一再收窄。

常说视觉丧失了以后,其他感官会随之放大,然而里奥只觉得这地方就像黑洞一样,连时间也凝滞,越是深入,心里越是发毛。

「你的心跳声有够吵耳。」语罢,一点微弱火光亮起来,在墙上一小洞口油灯摇曳着残烛,竭尽所能驱走黑暗「拿着吧!」

凭藉火光,里奥依稀看到四下,天上地下都是杂物,而老不死又是习以为常转身徐徐前行。

也怪不得他想坐在外边看月色,天高地阔,比这窄小的空间舒爽得多了!

在他们于老不死的巢穴里徐行时,银月来到崖边,站在裂缝之上,脚踏了踏,隐隐可听到底下的裂缝又延伸了几寸。

「嘖!还说没那么早。」

银月瞇了瞇眼,又要使用踏起来,一下、两下、三下,听着崖石碎裂声蔓行时,嘴角越是高扬,眼眸流转着兴奋的金光。明明长了一张俏丽容顏,却带着令人心寒的疯狂妖魅气息。

「可惜了这张脸。」令人不快的婉惜响在身后,若对方不发出声音,银月根本察觉不到对方的存在「明明可以让人双手奉上星月、数之不尽财宝,却偏要人趋之则吉。」

银月眸中金光淡却,化成如刀锋上寒光「可惜的是你吧!」回头瞪了话者一眼,天使话在残月微弱的光芒下泛起淡淡白光「间得发慌,像苍蝇一样烦人。」说罢又是重重踏了山崖一脚。

天使并未因为银月称祂作苍蝇而动怒「该是蜜蜂。」反倒笑笑上前,甚是怜爱看着祂说:「没有粪便能有倾国倾城之色。」伸手将祂的长发勾在耳后。

该死的。

不单给了天使机会反指祂是粪便,更给祂机会口头上佔自己便宜!银月有种抬起大石掷自己脚的感觉,气得心窒!

怒火中烧的美人显得更有生气,但要那道气鯁着心胸,昏厥了就不好了!于是,天使识相收手「想解决隐忧不一定要破坏。」一道银光从祂掌心投出,如软绳落下崖,覆上裂缝,融入其中,将快要断裂的两则牢牢黏着。

「天之道,损有馀,而补不足。」

「天之道?」银月不屑一笑,抱臂打量天使,问:「我可是妖,你的天堂没业绩得连妖也是挖角吗?」

天使笑而不语,望望已成型的月全食「这种时份,天不会理会我们做甚么。」银月弹弹眉,一股不安从心头冒起。

「天使,你来这里做甚么?」

「你知道的。」天使负手身后,意味深长笑道:「天使也有业绩要守。你再不阻止的话,他们两个之间,我必须要带走一个喔。」

剎那间,银月想起老不死唬吓里奥的话「我满身能力都是祂们双手将命运、灵魂、能力一併奉献,你又做好了同等的准备了没有?」、「死期来时,所结算的你能满意吗?」

如果并不是恫吓呢?

原来老不死取走里奥的能量时,真的会一个差错要了他的命!

光是想像,银月的心也停了一拍。

本来人类就比妖短命,里奥一定会比自己先行一步,能有多少甜蜜、快乐的日子,就过多少。银月本来是这样打算,早就做足了心理准备??

但原来有些准备永远也不会做好。

原来死亡即在眼前时,才发现那些甜蜜、快乐的日子的日子永远也不会够。

原来姓北岳的并不是自以为深情,而是情难自控,为了所爱盲目地、本能地做出不理智的选择。

就像此刻的银月,明知道天使到来,死期在即。哪怕老天一时在月全食失去了全知能力,终究也会再派天使死神、操使命运,为求目的不择手段要取祂要的的命!但银月,银月仍是情不自禁,衝入老不死的巢穴。

里奥会不会失望祂顾不上。

老不死惊不惊讶,祂也不在意!

甚至他们相对望而没做仪式,这一切、一切银月都不在意!

不能!不能是现在!

总之不能现在将里奥从祂身边带走!

狂风在里奥的耳际乱刮,银月慌乱的心声与恐惧宣天吵耳。

被银月扯离老不死的巢穴时,里奥曾经问过银月怎么了,可银月充耳不闻,自顾自抱起他飞出洞穴。茫然间,里奥尝试从中从银月杂乱无理的心声中拼凑出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