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大吵后,计蓁蓁没再跟路越林说过话。在她眼里,路越林是仇人的儿子,是惹妈妈伤心的人,她不应该跟他再有牵扯。路越林受了父亲的连累,心里早在其中将人千刀万剐,一连几天都不声不吭地跟在计蓁蓁后面一起上下学。他知道姐姐很生气,所以总是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方铮不常来裁缝铺,但渐渐地家里的衣柜挂满了计元做的衣服。
计元性子温柔,说话总是慢声细语。听杨鑫说,计元有个上初二的女儿。当时她被男朋友哄骗着大学辍学,怀孕,生下来是个女儿后男人又消失不见,只留下当时才20岁惶然无措的她。
家里人重男轻女,她跟男友在一起时也断了联系。绝望之际,这个女人抱着刚满月的女儿来到这座城市,吃了很多苦才把女儿养大。可能是她总是识人不清,遇上路越林的父亲,存的钱被赌鬼抢走,搬家后又被赌鬼缠住。
漂亮的女人在哪里都是话题,更何况她还有这样悲惨的过往。杨鑫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偶尔见计元来店里修车,会殷勤地上前凑上去说话。每当方铮看到计元因杨鑫的话被逗得展露一丝笑容时,他便会站在不远处抽烟,冷冷地盯着他们。
没人知道,他已经做了无数场有关计元的春梦。
这天晚上,计蓁蓁打扫完班级卫生,在校门口看到了等待的路越林。她抿抿唇,将他当作空气,径直往西侧方向走。路越林熟练地跟在她身后,一路沉默。忽然,计蓁蓁一个拐角,开始跑起来,不想再看见身后的那个身影。路越林慌忙去追,可眼前七拐八拐,人早已跑没了影儿。
路越林有些懊恼,也有些悲伤。小身板背着书包,一步一步走回去,夕阳在他身下拉出一道瘦长的影子。
计蓁蓁气喘吁吁,跑了两三分钟才停下来。路越林没追上来,她松了一口气,拍拍胸脯顺顺气后,继续往前走。然而,两三个小混混缓缓围上来。
“救命!别碰我!”一道熟悉的声音被风送来,路越林脚步一顿,惊觉那是姐姐的声音后,拔腿就跑。几个小混混见她漂亮,一会儿摸她的脸,一会儿又推推搡搡,将书包扯开问里面有没有钱。计蓁蓁害怕得直哭,不断往后退,试图摸索石头保护自己。
路越林毫不犹豫地上前猛砸那人脑袋。几个小混混没来得及反应,被他拿砖头砸了一下,顿时大怒,抓着人就是一顿围殴。路越林骨头硬,梗着脖子不肯发出求饶,吼着让计蓁蓁赶紧跑。女孩恐惧之下,跑出几步远要去喊人,一个扭头撞上了刚好出来吃晚饭的方铮。
“叔叔,有人在打我弟弟,你救救他。”计蓁蓁语无伦次,紧攥着方铮的胳膊哀求道。方铮认出她是计元的女儿,二话没说就返回了原现场,抓住了几个正实施暴力的混混。
当计元接到警察电话赶来时,就看到眼前的景象。方铮站在那里跟警察交涉,女儿身上披着他的外套,而伤得最重的路越林满头都是绷带,鼻子里塞了两团棉花,一只眼睛也青了。看到妈妈,计蓁蓁强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扑到妈妈怀里。计元安抚地拍着女儿的背,眼神复杂地看向路越林。
“没事了,你来签个字,他俩就可以回家了。”方铮说道。
计元点点头,她仰头看向方铮,柔柔地说了一声谢谢。一路上,四个人都没怎么说话。路过烧烤店,方铮打包了些肉和炒面,递给计元。计蓁蓁从危险里脱离出来,对眼前的叔叔抱有信任感,邀请他一起回家吃吧。
方铮垂眸去看计元,她耳根一红,呐呐地说:“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坐坐。”
屋子不大,只有两个房间,但收拾得很干净。计元拿出两双备用拖鞋给他和路越林,几人洗手后坐在一张不大的小长桌前分食烧烤。路越林忘了疼痛,一脸羡慕地夸方铮很会打架。这个年龄的男孩子都有慕强情节,他对眼前的男人很是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