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尘色 > 第155章

第155章(2 / 2)

琉璃盏随即被杜玄渊抽了出去。

“请荀前辈来品鉴。”

荀裳从军账外匆匆赶来,将那酒盏放在眼前细看,“这酒就是葡萄陈酿,没有别的。”

“看来,是谢夭没有福气为贵人奉觞以贺了。”谢夭并不气恼,依旧笑盈盈地从荀裳手里接过琉璃盏,丹凤眼看着陈荦,“陈荦,你好厉害啊。”

她一仰洁白的脖子,将酒喝了下去。“我喝下去,你该相信没有别的了吧?既然不能奉酒,那我再弹一曲好了。”

陈荦:“谢娘子请便。”

半个时辰前众将就已经喝下许多,若是这酒真的有什么,此时也该发现异常了。陈荦松了口气。随即又想,今日这一出,传到街头巷尾去,不知要传成什么。

谢夭像是猜透了陈荦的心思一般,向她眨了下眼,神色狡黠。

就在这片刻之间,坐在南面的来凤仪脸色已悄然变了几回。

第106章恍惚间,陈荦惊觉自己真的犯……

来凤仪静坐席案之后,身形岿然不动,耳目却尽集中到谢夭身上。他后悔此次入苍梧没有早些布局,人手也不够,没能突破城中周密的防护,就这样看着苍梧突起波澜,杜玄渊登上高位;一时又仍对谢夭抱持希望,她奉的酒虽被陈荦挡了,但这个妖邪一样的女人总能出其不意,就像当初突然让郭宗令死于她唇下。

谢夭弹筝起舞,身姿曼妙眼波流传。若是宴席之间没有美色,乐趣要少去大半。四面文官武将无人不想多看看她。

苍梧城和杜玄渊也并非无坚不摧。

黄昏时分,侍从官命人点燃备好的焰火。军帐内外无数目光一起向上看去,五色焰火在靖安台畔次第炸开,与远处的霞光交相辉映。

这样的宴会,陈荦没有多饮的习惯。杜玄渊统领苍梧,那是多年厮杀拼斗而来的结果,他率军入城不久,她就已经预料过会有今天了。陈荦远远看去,杜玄渊和武将们说着话,时而静坐饮食,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谁能想到昔日山神庙前初见的少年如今称霸一方?陈荦只要想到他与这些年的种种,酸楚和微疼便会漫上胸口。

陈荦回头叫李曦月那孩子,把她搂到身前和她说话。她身上的香味让那孩子很是喜欢。因此李曦月总是抱住陈荦的手臂将额头靠在她胸前,不断和陈荦比划自己喜欢的东西。

四面觥筹交错,陈荦突然闻到一股馥郁的香味,和怀中的女孩一起转过头,看到谢夭走到她们身旁。谢夭此刻已褪下缠绕在手臂上的披帛,但仍身姿袅娜,媚眼如丝。

“陈荦,这女孩是你的骨肉?”

陈荦斥责她:“谢夭,休得胡言。校场那日,天下人都知道了她是大宴的曦月郡主。”

谢夭看了看那娇俏的少女,长得确实跟陈荦一点也不像。

“陈荦,陈长史。”谢夭朝陈荦眨眨眼,“我想求你一件事……这件事我去杜玄渊和陆栖筠那里,都没用,但我知道你能允准。”

谢夭没有在那杯葡萄酒里掺别的东西,陈荦此时放低了戒心。“何事?”

“若是你答应了我,我便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秘密……”

陈荦又警戒起来,“谢夭,你想做什么?”

“唉,陈荦,我告诉你吧,我有些想家了……想上那靖安台顶往远处看看,看看那里能看到多远……陈荦,你能允我登上那靖安台顶一观吗?”

陈荦微微皱眉,盯住谢夭,看了片刻,一时没有在那满月般的脸上看到惯常的戏谑和玩世不恭,那神色难得一派纯真,眼神有恳求之意,倒真像想念什么。

陈荦驳斥她:“靖安台岂是寻常百姓能随意上去的?为何你偏偏想在今日上去?”

谢夭轻挑长眉,“陈荦,你不信我?”

“并非我不信你,是你的言行不能令人取信。”

“寻常百姓不能随意上靖安台,所以我来求你了啊……”谢夭有几分撒娇的意味,“你下令,那台下的守卫便会让开。”

不待陈荦说话,谢夭又走进了一步,几乎凑到陈荦耳畔低声道:“陈荦,我猜你和朱藻是不是在查我?那我先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我的不是弋北富商买到苍梧的,我是……车勒人。”

陈荦心里一惊,随即拍拍抱住她手臂的李曦月示意她先到兄长身边去。

“车勒?”

车勒,弋北去往郗淇路上的王国,大宴龙朔末年王城被屠,王族覆灭之后就再没有了。苍梧有不少曾经的车勒子民,在王城被毁之后离开故土东迁至此。陈荦看着谢夭,不知为何竟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错觉。谢夭有这样的倾城之色,这样罕见的性情做派,必不是寻常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