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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1 / 2)

陈荦今日午后已看过那三张版署,写在其上的任命有两张未变。只有蔺九那张,任命从沧崖郡镇将改为阴川镇遏使。在苍梧,能改动这任命的人不多。

“小蛮,后日,蔺九自大营归来。你拿我的名帖去,将蔺九请到清嘉住处南边的小园里来见我。”

隔了片刻,陈荦又补充道:“你须得告知于他。让他在夜幕降临时独自前来,不得让任何人知晓。”

陈荦自袖中掏出另一张纸拿在灯下细看。那是她昨日吩咐书吏去找来的这三个人的出身履历。

第52章蔺九飞檐走壁,一路跟着陈荦……

郭岳卧病之后,节帅府中许久没有举宴。就是在郭宗令自己的院子里,宴饮歌吹也都全免了。郭岳一人之身系于苍梧,不能城中百姓未看到大帅康复,先听到宴乐之声。

郭宗令年初新得了十位舞姬,是从前平都教坊出来的。冬日严寒,房中烧着上好的炭。他召了两位舞姬,在屏风前的地毯上跳着简单的舞姿,没有奏乐。突然门外丫鬟禀报,黄大人来访。郭宗令一挥手,两个舞姬退到了屏风后。

节度判官黄逖走进来,摘下身上的大氅交给丫鬟。感觉到这屋子里柔软的靡靡之意,并不以为意。

郭宗令殷勤地迎上来,“舅父请,怎么样了?”

黄逖:“送去边关的财物已在路上,派往南边去的人,午后我已打点上路了。”两人话中指的边关,是驻守在郗淇与大宴边境的两位都知兵马使;南边,指的是匡兆熊手下部队所驻之地滕州,滕州镇将马岱元是匡兆熊心腹。

郭宗令、黄逖和手下几位心腹幕僚谋划已久,欲以财物收买两处人心。

“父亲卧病这么久,舅父今日方从外面归来,如今各方是什么动静?”

“都在等大帅康复。”

“我爹,”郭宗令将炭火移远了些,“舅父看我爹有还能康复的样子?”

黄逖将屋里侍候的小丫鬟遣了出去,默然摇了摇头。

郭宗令嘴角露出一丝的嘲讽,“那这些人又在等什么?舅父,父亲这风痹症,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黄逖:“大帅的风痹症,这些年来,府衙上下知道的人没几个。那蔡升不声不响,竟也有本事能替他掩饰这么多年不被察觉。连你母亲不知晓。”

“我是他长子,他身后天经地义的继任之人,想不到他竟然连我都瞒!”郭宗令语意之中有掩饰不住的恼怒,“若是早些知道他这病,我也不会如此措手不及!”

黄逖劝道:“莫要恼怒,就是现在再做也不晚。”

“就算他还在,我也可以向朝廷上表继任节度使。”

“不妥。在拿下马岱元,确保边疆安稳之间,大帅一定不能有事。切不可操之过急。”

“可他现在连说话都说不了,几乎等同废人了。这几个月舌头越来越僵,也只有母亲有耐心守在榻前领会他的意思。”

郭宗令说的是事实,黄逖耐心劝告道:“大帅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但还有一个女人能。她是大帅在病榻上亲口指派代为理政之人。如今在苍梧城万众都知晓陈荦之名,在他们看来,陈荦在,就代表大帅在。”

“我也并不十分明白父亲此举是何意!为什么要将事务托于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而绕过我和你。难道父亲就这么糊涂?陈荦只是个女人。”

“不,我倒是认为,此举恰恰是大帅高明之处。他让你骤然成为苍梧之主,你想想,能不能以一人之力压住边关那几位和匡兆熊。唉……”黄逖不知想到什么,叹了口气。

“大帅起于微末,出镇苍梧二十年,如今势雄盖过平都女帝。谁能说,他心里没有别的想法?这些年,你们父子不够亲密,致使军中级属之别高于父子亲情。大帅许多话没有对你提起,这也算是你功亏一篑。”

郭宗令眼眸之中闪过一道精光,“舅父是说父亲心中别有雄心壮志?”他指的雄心壮志,就是苍梧另立国号。

“我猜测的,要不然他不会如此不甘。浑身僵硬之际还要费尽口舌,托付一个女人替代自己。”

郭宗令想了片刻,默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