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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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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鸨母听人说了陈荦溜回馆中的事,带着杂役过来把她和清嘉狠狠骂了一顿,加上韶音。她厉声责问韶音为什么去了这么多天还不回来,是不是想逃走。鸨母揪住清嘉耳朵,说给她们两人听:“你们三个人的身契都在东家手里,如不按行价赎买,想逃,休想!”她看清嘉一张小脸花容月貌,想到过一阵梳拢的日子,定能卖个好价钱,骂了一顿,解了气也就走了。

陈荦谈到今日一无所获,和清嘉抱头哭了一场。弄不到六十两,韶音就只能在牢房中一直关着。

清嘉犹豫再三,跟陈荦说要不自己再去求一求那位公子,再借一些。陈荦狠了狠心,还是劝住了她。此前清嘉拿来的那一百两,分明不是借,那是那人打赏给她的。两人心里都很清楚,若是再贪图别人的钱财,清嘉要付出的可不就是外出一趟了……

清嘉哭得抽抽:“明日,明日我们一起去找姨娘们,去城中,总能想到办法……”

“清嘉,你在馆中求姨娘们,还是我出去。”

“你的腿,还行吗?”

太不行了。清嘉才伸手一碰,陈荦便疼得“嘶”地抽了口寒气。那竹板子抽打当天,挨过头一阵,之后倒没觉得有多痛,这两日伤处肿胀发炎,才真正痛苦起来。她两条腿一点没闲着,满城奔波,更是加剧了痛楚。

陈荦平躺不得,只有趴在被子上,让清嘉给她上药。那伤处都是热痛,清嘉找来一把蒲扇,给她腾风,清凉之意让陈荦一下痛苦大减,很快就趴着睡了过去。

陈荦知道,清嘉一定会给她打扇子打到半夜。清嘉,韶音和她,她们三个人是相依为命的亲人,从十几年前就是。所以,她又怎么可能忍心让本就伤心欲绝的韶音在又脏又黑的牢房里关着……

韶音让她出狱之后就抓紧之间练习筝技,她这两天……又让韶音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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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第四天,陈荦在城中到处奔走,把她们三人屋里值钱的东西都拿到质铺,勉强又凑了二十两银子。

陈荦把韶音攒钱给她买的那架珍贵的紫檀筝卖了。

从质铺走出来,她搂住怀里的碎银子,一时心乱如麻。清嘉擅舞,跟馆中的舞师学了多年,从西边传来的胡璇和前朝的飞燕舞都极擅长。因此韶音便希望陈荦能好好学筝,能凭借技艺在馆中争一席之地,可……

一天奔波,又到了日落时分。陈荦掏出铜板买了份胡饼,拿在手里正准备啃,一抬头,迎面意想不到地遇到个煞神。

杜玄渊。

当然陈荦此时还不知道此人的大名。她现在看那张脸也不觉得好看了,只觉得他满脸煞气,观之不可亲。

陈荦没什么话和他说。她看了杜玄渊一眼,见他不是来找麻烦的,便绕过他,准备回申椒馆。

“你站住。”

熙攘的人群从不远处擦过,陈荦狐疑地转过头,不是在叫自己吧?

杜玄渊还真的在叫她。

陈荦转过来满脸戒备:“有事?”

杜玄渊:“你真的没有偷玉佩,事先也不知情吗?”

原来是问这……可她被他亲手捉拿,还参与销赃,这跟偷了有什么区别。

陈荦实话实说:“我事先确不知情,但知情后有相从之罪。”

陈荦看到杜玄渊神色松动了一下,不知道他想做什么。问道:“你有什么事吗?我和姨娘犯了错,已经受到惩治了。那日蕉叶阁听到的事,我也没有说出去。”

杜玄渊刚才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瘸一拐抱着架不知什么进了质铺。她这几日一直瘸着腿走路,就是拜他所赐。

一丝悔意漫过杜玄渊心头。自小杜玠教导过他,但凡对影响他人之事,须三思而后行,绝不可因一时喜怒而冲动。尤其是手中握有权柄者,更要慎之又慎。掌权者一个念头,可能就是他人的万劫不复。

杜玄渊不是杜玠那样的掌权者,但这件事道理是同样的。那天他一生气,不区分青红皂白,将这两个女子绑到县衙。他最不该做的,是当时拿出丞相府的牌子,意在告知那县令从严惩治,不得宽限。

昨日他奉李棠之命回访粟丰县衙,访查之下才知道,那两个女子因那块牌子的缘故,被无故拖延关押了二十余日。后虽得按律审理判罚,但不出李棠所料,县衙的皂吏趁机勒索……

杜玄渊看着陈荦,将一个丝绸的包袱递到她面前。“这一百两银子,你拿去赎你姨娘吧。”

陈荦此刻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却不敢相信杜玄渊要给她钱。

“你为什么帮我?”

“还有,我姨娘被关在县衙,要二百两议罪钱,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杜玄渊:“因为你帮了熊丰和柴荣。”

“谁?”陈荦从来没听过这两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