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淮渊再迟钝,也听出了这话里绝非简单的醋意,那是一种更深的、带着失望的切割。
他心头一慌,下意识上前半步,语气里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急迫:“菀菀这话从何说起?”
沈菀却不再给他继续解释或掩饰的机会。
“本宫今日前来,原是想与王爷商议春闱之事。”她淡淡打断他,每一个字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如今看来,王爷‘家事’繁忙,分身乏术,还是改日再议的好。”
“沈菀!”
她不再理会他喉间滚动的、近乎挽留的低唤,径直转身。
众目睽睽之下,太后娘娘的銮驾仪仗雍容启程,华盖幡旗在阳光下流转着奢靡的光彩。
无人能窥见,那凤冠珠帘之下,云鬓罗裙的最深处,每一步都迈得无比艰难。
那挺得笔直的脊背支撑着全部的威仪,却也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狼狈。
而留在原地的赵淮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决绝离去,似曾相识的恐慌,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紧了他的心脏——他隐约感觉到,有些刚刚触碰到东西,似乎又要消失了。
待太后娘娘的凤撵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璞玉轩内气氛骤变。
第96章认命本王爱她,受制于她,甘之如饴。……
“王爷,”雪奴猛地扑跪在赵淮渊脚边,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袍角,仰起的脸庞上泪水涟涟,犹如带露的娇花。
她刻意微侧着脸,露出那段纤柔脆弱的颈项,眉尖若蹙非蹙,连唇瓣颤抖的弧度都精心拿捏,无一不是在模仿那座宫殿里最高不可攀的女人。
“雪儿愿以长生天起誓,此生此世,只效忠您一人,心如磐石,永不相负。”
她仰望着眼前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北狄女子血脉里燃烧的贪婪野性在胸腔中沸腾,世上最烈的骏马该由她驯服,最锋利的战刀该归她所有。
她要亲自征服赵淮渊,将铮铮铁骨化作绕指柔,让这个男人成为她所有战利品中最耀眼的勋章。
赵淮渊垂眸,瞳孔深处已凝起寒霜,声音冰冷:“别再本王面前,学她的样子。”每个字都带着清晰的警告,像是锋刃擦过冰面。
雪奴却恍若未闻,反而就着他俯视的姿态,将身子更软地贴了上去。
纤纤玉指不安分地向上攀援,若有似无地触碰他的手腕,声音甜腻得能沁出蜜来:“太后娘娘总是这般冷待王爷么?她不懂得珍惜,可奴家不同……”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轻轻勾开自己的衣领,露出一小片细腻光滑的肌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奴家心里、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王爷您啊……”
赵淮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邪性的玩味。
他并未推开她,反而俯身,用两根手指轻佻地抬起了她的下巴,力道却不容抗拒,迫使她承接他审视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情动,只有一种如同打量棋子的冷静算计。
“是么?”他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你的忠心,本王知道了。”
他清楚地知道这颗来自北狄的棋子,居心叵测。至于她那点拙劣的模仿和可笑的野心,在他眼中,不过是猛虎闲睨孤兔蹦跶,无趣,却暂可容忍。
权当是为了他的菀菀。
“咔嚓”一声脆响,赵淮渊竟生生折断了雪奴纤细的手腕。
男人狞笑,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啊——”女人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整间内殿,四周的侍女和护卫闻声无动于衷,愈发恭敬的垂下畏惧的目光,
雪奴痛得蜷缩在地,浑身因为痛楚而抽搐,妩媚的眼眸也渗出狰狞的血色,刺痛让她失去了对双腿的控制,已然无法起身。
“你也配学她?”赵淮渊猛地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
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暴戾,神情阴鸷如地狱罗刹。
“上一个与她有三分相像的,被本王亲手刮花了脸,至今还在京都瓦舍里活受罪,你也想尝尝滋味?”
雪奴脸上精心描摹的妆容早已斑驳,连那刻意模仿的形态也荡然无存。她双脚在半空中无力地蹬动,涂着蔻丹的脚趾在冰冷的石砖上划出凌乱的血痕,断断续续地哀求:“王爷……饶命……是、是您让奴婢效仿太后……”
“本王让你学,可并不意味着你就可以妄图取代她。”赵淮渊五指骤然收紧,欣赏着雪奴面色由红转青的痛苦,目光里没有半分怜悯,“怎么,这就怕了?方才不是还信誓旦旦,要侍奉本王么?”
他俯身逼近,灼烧般的气息喷在雪奴耳畔:“就凭你也敢招惹她,本王的这条命尚且捏在她手心里死去活来,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濒死的雪奴闻言,突然咧开一个扭曲的笑,那贪婪大胆的做派,倒真有几分北狄人的影子。
“太后娘娘……冷得像庙里的泥塑神像……”她艰难地挤出气音,带着恶毒的嘲弄,“哪像……奴家懂得……如何取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