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惊雷劈开夜幕,一道闪电照亮他半边如玉的侧脸,又一道却曝光了他半边血肉模糊的修罗相。
赵淮渊丢了沈菀,彻头彻尾的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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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的红绸上很快覆盖上了一层白藩,惨白的风灯占据了所有的角落。
府内众人个个面色枯槁,王爷成日抱着那具焦尸坐在灵堂中央。
像只滞留人间的恶鬼。
“菀菀,你冷么?”灵堂前的男人轻声问,声音依旧温柔,像是情人间私语。
堂下跪着被抓来的一票术士,一个个抖若筛糠。
沈菀死后,赵淮渊试遍了所有能让她回来的方法,道家的招魂幡、佛家的往生咒、苗疆的蛊术,甚至西域传来的血祭之法,大衍境内凡是有点名声且又擅长招摇撞骗的术士,无一例外都遭了报应。
如今灵堂外的回廊下,已悬了三十六颗神棍的脑袋,风一吹,活像像一串风干的柿子。
“王爷,”新任钦天监监政跪地叩拜,“子时将至,到了给王妃放七星灯的时辰。”
赵淮渊抬眼。
烛火映照下,半张脸依旧俊美,可另外半张脸却被大火烧穿,阴森可怖。
登时吓得监政也两股战战。
赵淮渊眼珠子猩红,像是浸了血的蛛丝,唇边勾起的弧度险些要撑不住骨子里渗出的疯癫。
“若这次再不成,本王就掀了监政大人的头盖骨当酒盏。”
新上任的监政也是认命了:“是,王爷。”反正来之前就已经在家中安排好了后事。
子时的更鼓响过第七声时,摄政王府的朱漆大门轰然洞开。
三百名披发跣足的术士手持铜铃涌入中庭,围着七层祭坛结成八卦大阵。
赵淮渊抱着焦尸缓步登坛,经幡扫过他的眉骨,竟像是为这幅皮相镀了层冷光。
“起阵——”
随着一声令下,术士们开始吟诵古老的招魂咒。
赵淮渊将焦尸放在七星灯中央,亲手,一只又一只点燃灯芯。
火焰窜起的瞬间,他割开手腕,鲜血顺着手臂滴入灯油,发出滋滋声响。
“沈菀!”男人歇斯底里的呼唤,声音撕裂夜空,“你给本王回来!”
狂风骤起,祭坛四周的经幡猎猎作响。
术士们的吟诵声越来越急,铜铃乱响如百鬼哭嚎。
赵淮渊立在风眼中央,长发飞扬,衣袍翻卷,宛如堕仙。
他死死盯着七星灯,瞳孔里跳动着癫狂的火焰。
一盏灯灭了,两盏、三盏...当第七盏灯熄灭时,依旧没有沈菀的魂魄回应。
赵淮渊愤怒的拔出腰间佩刀,刀光如雪,最前排三个术士的头颅已滚落祭坛。
“废物!都是废物!”
他踩着血泊走下祭坛,刀尖拖出一道猩红痕迹:“既然招不回魂,本王就让整个京都给她殉葬!”
第79章揭破你们互相残杀的时候最好大点声,……
半月后,刑部大牢。
赵淮渊斜倚在太师椅上,白色蟒袍,腰间束着银丝蹀躞带,若不是眼中翻涌的杀意,倒像是个踏雪寻梅的翩翩公子.
只见他指尖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那是沈菀生前最爱的一盘棋里头的棋子,他当初离京远赴边关,为了解相思之苦,才偷偷觅下其中一颗。
“王爷,人已带到。”护卫押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囚犯跪在堂下。
赵淮渊懒懒抬眼,目光扫过那些颤抖的身影,满是揶揄和憎恶。
礼部侍郎的女儿?曾当众嘲笑沈菀琴艺。
鸿胪寺少卿?求娶沈菀不成在外造谣其不守女德。
……
“知道为什么本王叫你们来吗?”摄政王阴鸷的表情淬着毒,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加邪气,“你们都曾对不起孤王的爱妃,如今她死了,这债必得本王来讨。”
堂下跪着的众人面色死灰,抖若筛糠。
赵淮渊轻轻抬手,侍卫们抬出一架青铜鼎,鼎中燃着沸反盈天的火,缭绕的火舌彷佛随时都能跳出来吃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