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淮渊心头诧异,竟然连他在地下坊市看过的兵器也调查的如此仔细,她像是一早就盯上了他,心道:“沈正安这头老狐狸的女儿也是只小狐狸。”
沈菀来回晃悠着匕首,道:“奚奴这么聪明,软筋散怕是困不了你多久,思来想去,不如让我割断你的脚筋、手筋,如此一来,咱们都省心。”
赵淮渊大仇未报,决不允许自己栽到一个丫头手里,从这段时间同沈菀的接触来看,她什么事都能干出来,还是不要惹怒的好。
“小姐饶命,奴再也不敢了,以后守着小姐寸步不离,再也不会偷跑出去给您惹麻烦。”
“呦,这么快就改口了?”
沈菀纤纤小手猛地拉起他的乌发,猛地一把将其按进水里,赵淮渊下意识要挣扎,奈何浑身软的好似一团泥巴,硬生生被沈菀按着头灌了好几口洗澡水,半天才被揪着头发囫囵个儿提溜出来,“咳咳,咳咳咳……”
沈菀颇有耐心的调教道:“叫主人。”
赵淮渊咬牙切齿,却只能隐忍屈服:“咳咳…咳…主人。”
“懂事。”沈菀红唇微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捏着赵淮渊的下巴,调戏似的朝他脸蛋掐了一把,而后才将人松开。
转手拾起掉落的帕子,仔仔细细的替赵淮渊擦干头上的水迹。
“我这个人呐,天生冷漠的很,鲜少对谁付出真心,可偏偏在奚奴的身上投入了诸多银钱和心思,赔本的买卖倒是也做过,可要是谁敢拿了本小姐的好处还反咬一口,我可得将他扒皮拆骨点了天灯才行呢。”
不知道为什么,沈菀明明冲着他笑吟吟的说话,可赵淮渊就是觉得通体一阵恶寒,她好像把他给看穿了,他好像真的翻不出她的手掌心。
折腾一大气,好容易到了晚上。
深夜,赵淮渊挣扎起来想要起夜,岂料他提着浑身的力气掀开床上的帷幔,睁眼就瞧见外头榻上的沈菀。
“……你在这儿干什么?”
“小郎君可是要解手?”沈菀迷迷糊糊摸来夜壶,“我帮你扶着......”
赵淮渊困意全消,崩溃的质问:“你想扶什么!”
一连半月,沈菀拿出了熬鹰的架势,亲自服侍赵淮渊吃饭、穿衣、睡觉,时时刻刻给他造成一种被盯着的压迫感。
赵淮渊像个提不起力气的瘫子,任由她摆布,倒不是沈菀喜欢伺候人,实在是把这么个危险的疯子交给别人,她不放心。
毕竟训疯狗这种事还是得亲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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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一段日子
的朝夕相处,赵淮渊被沈菀照顾的心里发毛,甚至生出了咬舌自尽的心思。
他越来越恐惧,不知道沈菀到底想要干什么,后来终于在绝望中再次确定,沈菀绝对是个疯子,而且是非常变态的那种。
“小姐定是瞧上奚奴了!”
假山后巡逻的护卫说话声没有收敛,意外惊扰到池畔晒太阳的赵淮渊。
“听说昨晚小姐来的时候都是后半夜了,还亲自下厨给奚奴做了杏仁酪呢!”
“真是便宜他了,咱们小姐可是堂堂相府的嫡出小姐。”
“说到底咱没投个好胎,瞧奚奴那张小白脸,哪个姑娘瞧见都走不动路。”
……
赵淮渊眯眼看着池中倒影,说起来,他的确生了一张好皮相,想起在永夜峰的时候,那些脑满肥肠的教头看自己时的猥琐表情,大概就是因为这张脸。
他愤怒的将手边的茶盏丢到水里,生生打碎了水波上倒影的剪影:“我当她是疯子,原是为了我这张皮。”
可是愤怒之余,他又忍不住将脸凑到湖水中去照,发觉自己的这张脸也没那么讨厌,并且还因为沈菀的喜欢而有些得意。
“怎么躲在这里生闷气儿?”沈菀提着食盒款款出来,发间步摇生姿,她今日又涂了胭脂,笑起来时,唇色比海棠还艳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