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怪我心狠手辣?”
赵淮渊不屑的松开沈菀,眸光被纤长的鸦羽遮挡,“奴可没让她投毒讹诈,不做亏心事又岂会招惹鬼上门,说起来今天的悲剧全都要怪主子您啊,是您把我打扮的如此锦衣华服,又送到这三教九流云集的地界,岂不知这世道有人为了一串铜板就能搏命,是你勾出了他们内心的恶念。”
沈菀抬手一巴掌打过去,“啪!”赵淮渊没躲,硬生生挨了。
碎嘴的五福和冰块脸影七同时吓得一哆嗦。
二人自幼就知道,少主子人美,但是心狠。
沈菀教训完惹祸的后,转身对影七道:“七哥,大理寺差人问案的时候,寻底下商铺管事的年轻夫妇顶上,多花些银子,务必平息此事。”
一旁的赵淮渊顾不上脸疼,闷哼道:“你还打算留着我?我手上可沾着三条人命,你还敢将我留在身边。”
沈菀冷笑,抬手掐着赵淮渊的脸,用力捏捏:“小奚奴,我既然养了你,便会一生一世的看管到底,你犯了错我自会罚,不懂的道理我自然会教,岂有养一半就抛弃的道理,咱们的缘分深的很,你这辈子都休想翻出我的手掌心。”
赵淮渊被沈菀的话吓到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一生一世的管到底。
少年彻底慌了心神,像只落魄无措的小兽被少女随手拉扯着回了家。
马车在城内兜了很多圈子才回到私宅,半路上影七就命底下的护卫传来消息,说是大理寺的衙役找到了负心汉苏玉郎,不过人已经死了。
沈菀瞥向一旁缩在角落、被捆住手脚的赵淮渊。
赵淮渊见她目光飘来,闷不高兴道:“不是我干的。”
沈菀死盯着他,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说实话,否则我让五福抽扒光了你的衣服,抽鞭子。”
赵淮渊被抽过,自然知道沈菀这个小毒妇的厉害,她专挑大庭广众之下,让他光屁·股挨打。
比起身体上的疼痛,精神上的屈辱更大。
“姓苏的一介穷酸,还揣着五千两银票,醉仙楼是什么地方,三教九流盘踞的腌臜地界,只怕他前脚刚迈出花楼,后脚就被人抢走银子,世道如此,匹夫无罪尚且怀璧其罪,他一个贪生怕死的怂包,出手的权当替天行道了。”
沈菀心惊,如此环环相扣的算计,不费一刀一剑就弄死了得罪他的人,他才十七岁,怎么能心思狠辣到如此地步。
沈菀忍耐着一刀结果了这厮的冲动,耐着性子循循善诱道:“我瞧着那叫玉簪的姑娘还不如你,一条红颜薄命只值五千两,与之相比,奚奴还有我这个费尽心思盼你过得好的主子,你不要总想着自己过得不好,便动不动的举起手里的刀去抹别人的脖子,岂不知这世道,谁活的都不容易。”
赵淮渊听这话却是不吭声了,兀自一个人缩在马车的角落,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沈菀。
她好像有种可怕的能力,随便瞅他一眼,就会让他觉得自己喘气都在犯错。
这难道就是京都城里的主仆关系?胡扯,天底下没见哪家的主子说要照顾奴才一生一世。
赵淮渊有些绷不住了:“你到底想怎麽样?我只不过是个出身卑微的低等贱奴,对你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沈菀垂眸,兀自摆弄着去火静气的菊花茶:“不想怎麽样,就是想带你回家,然后好好地藏起来,不想让别人瞧见你,也不想让你瞧见别人,就安安稳稳的让你活着。”
赵淮渊:“疯子。骗子!”
赵淮渊被沈菀强行又抓了回去,自此之后安倒是分了很多。
他头顶墙壁想了很久,依旧不理解沈菀的种种行为,后来索性放弃了挣扎。
沈菀依旧将流水一样的银子花在他身上,对他好的瘆人,他越来越恐惧,却始终猜不出她想要干什么。
不过沈菀似乎非常执着的想让他沉浸在纸醉金迷的生活里,如她所愿,他开始主动要求去赌坊,在青楼留宿,甚至学会了挑剔暗卫送来的美酒和美人。
五福每天拎着小本子将赵淮渊糜烂的生活记录在册,沈菀也渐渐放松了警惕,从而将更多精力放在京都的生意上,毕竟日后离开相府后,这些生意才是她傍身的根本。
日子也算安稳,直到惠景帝二十八年隆冬,极乐寺燃起冲天大火。
大火直接引燃了宣德街上的民宅,巡检司当值的小官吓得当晚就抹了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