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友巧以为这一次接触只是碰个头,什么帮助之类的都要等待下次时,拉尔沙站起身,微微侧身,似乎只是调整一下姿势好让自己的腿能够跨出去。
一个极低又极快,像是错觉一般的声音传入刘友巧的耳朵里。
“晚上换班后,来我宿舍。”
说完,拉尔沙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平静如常地端着空餐盘,微微驼背,迈着沉稳的步子走向空餐盘回收处,最后离开了食堂。
刘友巧咽下一口唾沫,咬下了一大口油条,如果仔细看去,就能看到她搁在桌上的手仍在发抖。
晚上,换班后。
刘友巧没有回宿舍先洗澡,而是直接去了拉尔沙的宿舍。
作为小头目,拉尔沙住的是两人间,比六人间要宽敞干净一点。
一开始刘友巧还想着走点人少的路以掩人耳目,没想到刚走到管理宿舍的楼梯口,就看到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站在那里等她。
是拉尔沙,看起来等了一会儿了。
想要低调也低调不了,刘友巧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出乎她意料的是,拉尔沙竟然直接搂住了她的肩膀。
刘友巧浑身一僵,很快在拉尔沙身上干净的气味里放松下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不至于被搂得太别扭,跟着拉尔沙刻意放慢的步伐往里走。
她大概能够明白拉尔沙想用什么关系作为遮掩。
在这种地方,这种关系是最寻常的。
此时拉尔沙的宿舍里另一个还没回来,拉尔沙关上宿舍门后就松开了手,对着宿舍里仅有的两把凳子抬抬下巴:“坐吧。”
刘友巧局促地坐在靠近拉尔沙床铺的那张椅子上,双手像小学生一样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拉尔沙抱着胳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隋不扰怎么挑了你这个小孩子过来。”
第125章地图ip未知
刘友巧没有想到拉尔沙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她一直知道拉尔沙的语言天赋很逆天,地底天南地北的人都有,拉尔沙总能无缝切换好几种不同的语言和人交流,但这更多是传闻。
当她真的在自己面前流利地说出毫无口音的晴山话时,还是把刘友巧震住了。
可能是刘友巧傻掉的模样太着相,拉尔沙很久没有看到过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的人了,她咧开嘴,难得堪称愉悦地笑了起来。
“这么惊讶干什么?”拉尔沙伸出手,捏了捏刘友巧的脸颊软肉,“因为我会说晴山话,还是我叫你小孩?”
刘友巧也怪不好意思的,脸颊被捏的地方微微发烫,她偏了偏头,想要躲开拉尔沙的手指,动作做到一般了却又顿住。
她怕选了前者显得太冒犯,所以憋出一句:“我不小了。”
“别犟,我看过你资料。”拉尔沙半坐在桌子上,长腿交叠,低下头拉开了桌子下的抽屉。
刘友巧的心提了一下,以为拉尔沙要拿出一沓自己的资料,结果是拿出了一包花花绿绿的糖。
拉尔沙把糖扔进了刘友巧的怀里,声音依旧平淡,但那似有若无的审视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你才刚成年一年,你知道我多大了吗?”
刘友巧手忙脚乱地接住糖包,看向拉尔沙那张因为低纬度血统和长期在户外劳作而肤色黝黑的脸。
对于外国人,刘友巧一向是脸盲的,连带着年龄判断也会跟着失效:“……多大了?”
“我明年就四十了。”拉尔沙抬了抬下巴,“吃吧。”
刘友巧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糖,是云毓的,她记得价格很贵。在这里,要么是获得什么表彰的时候会发放的奖励,要么是头目们的小零食。
她迟疑地拆开了包装,里面放着十来颗半透明的彩虹软糖,小心地往手心倒了几粒,吃掉了一颗黄色的。
是柠檬味。
刘友巧咀嚼着,感受着酸涩带甜的气息在口腔里蔓延。嚼了几下以后,她忽然觉得有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