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沉默了片刻,老肖还是开口说:“你有没有想过,遇到一些很好的人,可能不是你……”
她咽下一口唾沫,隋不扰这个距离能把她的吞咽声听得很清楚。
老肖又静默了很久,才犹豫续上后面那句话:“可能不是你命好。”
隋不扰从老肖的怀抱里抬起头。
女人肩膀上的布料被她的眼泪洇湿了两点,迎上对方盛满悲悯的眼神,那个从来没有想过的可能性浮上了隋不扰此刻迷茫的大脑——
当初被抱错,是蓄谋已久的?
她不是被错留在医院,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
第69章上船看看(四)她可以示弱,这是被允……
“……什么意思?”隋不扰追问道。
——但不需要听到老肖如何回答,她自己的心里已经很清楚了。
故意抱错才是更可能的情况。
现在是2040年,不是1940年,医院对于新生儿的登记已经很完善了。一套流程从头到尾,从产房到婴儿室,再回到妈妈怀里,搞错的概率几近没有。
对于新生儿的保护一向是产科的重中之重,搞错一对孩子,从上到下不知道要撸下多少人,所以每一个医生护士都会核对多次,确保孩子没有搞错,更别提顾家的孩子,上上下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如果她是被故意遗弃在那里,后来有顾家安排好的人将她送进福利院养大,又安排好隋见怀领养了她。
那顾珺意呢?
顾珺意是随机选择的一个孩子,还是——
不,她不可能是随机选择的孩子,否则隋不扰就该被顾珺意的生母带回家,而不是留在医院里无人问津。
或者说,至少顾珺意的生身母父不是随机选择的。
顾家也不可能成天就在医院里看着哪家妈爸不负责任,生了孩子就把孩子扔在医院自己跑路。
也就只有这样,这对家境悬殊还自私自利的妇夫在发现自己的女儿在顾家掌权以后,竟然没有死皮赖脸地凑上来要分一杯羹。
安静。太安静了。
一直到现在为止,两个多月了,都没有任何消息。
找到他们然后欢欢喜喜地相认,或者处理掉他们的消息,不管是哪一个都没有。
就算顾珺意不愿意找,顾观澜不愿意找,剩下那些对手们,都应该恨不得自己第一个找到顾珺意的生身母父然后把人捏在手里吧?
这可是天大的把柄。
然而没有。不管是谁,都没有找到他们的消息传出来。
能这样毫无道理地、人间蒸发式地消失,要么人已经死了,要么人主动地藏了起来。
老肖拍了拍隋不扰肩胛骨的位置,将她的脑袋又按回自己的颈窝里:“我不该和你说这些的,你可别告诉顾总。”
隋不扰在老肖的怀里点头:“我知道,姥,谢谢你。”
老肖长叹了一口气,换了个话题:“你还想看吗?”
她也不准备再让隋不扰自由探索了,生怕她再探索到别的、与禁闭室不相上下的地方,这次回去估计就真的得留下心理阴影了。
这孩子的家庭状况她听顾总说过,唯一能让她毫无顾忌依靠的妈妈还是个在疗养院里躺着的植物人。
面对这样的后辈,她总是忍不住想多照顾照顾的。
她都六十多岁了,在顾观澜身边勤勤恳恳做了二十多年,也深知顾观澜不是那种卸磨杀驴的人,不会因为她给隋不扰放一次题就对她怎么样。
也许顾观澜选中她做向导,也早就预料到自己会心软吧。
她想通这点,也就没有任何负罪感了:“地下只有在工具间里有点你需要知道的东西,剩下的就纯粹是还原当时的惨状。”
她将自己知道的布置全都毫无保留地告诉了隋不扰:“如果禁闭室的你接受不了,那么剩下的我也建议你不要去看。”
隋不扰的头靠在老肖的肩膀上。
沉默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说:“好吧,那我去工具间,那里有虫吗?”
她怕有禁闭室里这样堪称虫潮的数量。
老肖摇摇头:“没有,工具间很干净。”
很干净?隋不扰听到这句话,讶异地挑了挑眉。
在见过了这样的禁闭室以后,负一层居然还会有一片干净正常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