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珺意好像对这一块新兴领域都不太了解。
那么,伊芙最擅长什么?抛去samsara不提,她最擅长的还是加密算法。
江春妮从手机里调出了两年前助理曾经给她提交过的信息搜集报告。
“两年前,有很多官方的数字系统项目在竞标。”江春妮说,“那个时候刚刚开始推行数字化,先在一两个地方试点。而顾珺意——不对,应该是顾远岫,她投标了。”
顾远岫的确更懂这一方面,由她投标很正常。
“为了谁投标?”隋不扰追问,“乂氪,还是顾远岫自己的公司,还是顾珺意的……顾珺意好像名下没有相关产业?”
“是的。”江春妮微微颔首,“顾远岫是为了乂氪投标的。带着大企业的名号去投标,也更容易投中。”
最后的结果隋不扰知道,因为很多媒体相继报道了,是乂氪中标,江春妮落选了第一次的投标,但后续大面积铺开数字系统时,江春妮倒是中了好几次。
江春妮的眉头微蹙,她跟着加入了猜测:“有没有可能,顾珺意想要接触的不是伊芙,她其实本来就是想要接触一个密码学人才,在她毕业以前就纳入麾下?”
“不会。”隋不扰斩钉截铁地否认了,“如果宗高韵是从研一快结束那阵才开始变得不正常的,那么这个才有可能。
“但我朋友和我说,宗高韵从一开始就有点不对劲了。
“房间里飘出烟味,从来不会去浴室洗澡,但奇怪的是身上从来没有异味……她要是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伊芙的学生,那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行为呢?”
隋不扰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多少有点咄咄逼人,她收了收脸上的神情,不好意思地笑道:“抱歉,我的情绪不是针对你,只是我和人讨论问题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做出这样的表情……
“没关系。”江春妮理解地笑笑,“我也会这样,这很正常。”
她确实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而顺着之前的话题讨论下去:“那有没有可能,那不是异常,而是她发自内心想这么做的呢?”
——有没有可能,宗高韵真的信了什么教?
隋不扰从来没有把这个可能性纳入考量。在她看来,宗高韵和顾衡澂姐妹一样,只可能是用这种奇怪的方式来掩人耳目。
江春妮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虽然你才和顾珺意待了不到一个月,但你和她有一点太像了。
“她喜欢低估别人,你喜欢高估别人。”
江春妮伸出食指,在隋不扰的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一点:“你为什么总会觉得,有钱人就不会信这些?”
隋不扰罕见地愣住了:“因为……受的教育不一样,所以……”她有些困扰地皱起眉,发现自己的这个说法也有点站不住脚。
“哪里不一样?精英教育吗?”江春妮的表情带着些嘲讽,“那难道那些信徒的说法就是一成不变的么?”
她说:“对不同的人,就有不同的骗法。如果你有孩子,我就用你的孩子骗你;如果你只有年迈的母父,那我就用你的母父骗你。
“人不可能是无懈可击的,对于有钱人而言,也只不过是换了种方式罢了。”
江春妮说到这里,想起了什么,又是短促地一笑:“你刚才不是还问我,「为什么一个年纪足够做我女儿的人,会让我这么害怕,认为她无所不能?」”
她顿了顿,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那你呢,你不也是认为那些受过所谓「精英教育」的人是无所不能的?”
隋不扰沉默了下来。
的确。
她以前总以为有钱人和自己隔着一道天堑,也在不知不觉中被营销号洗脑了——比如在某一个富二代做了件什么蠢事时,总会有大批量的博主出来分析说其实这个行为背后有深意,只是普通人以为在发疯。
关键那些分析看着并不牵强,有点道理。久而久之,隋不扰的思维自然是被影响了。
江春妮并不咄咄逼人,她拿走了隋不扰一直抓在手里的橘子,慢条斯理地剥下了橘子皮,并且亲昵地喂了隋不扰一瓣。
“我踏进这个圈子的第一步,也是对有钱人祛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