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重复着这句话,她是亲眼看着的!
“我只是吓了一跳。”隋不扰声音虚弱,“倒着看的时候,而且掉下去得太快了,所以我……我唉,真的吓了一跳。”
她说出的话前后颠倒,估计脑子现在也是一团浆糊。
李熠年安抚地拍着她的背,说道:“没事了没事了,确定不是你爸就好了。”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将男人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基本就已经确认是死亡状态了。
后门关上,鸣笛声响起,救护车驶离小区,只留下地上那一滩血渍。
隋不扰还有些腿软,顺势坐在了人行道旁边的台阶沿。
李熠年蹲在她面前,视线与她齐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隋不扰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不用。其实我爸已经死了。”
李熠年更是瞪大了双眼:“那你——”
隋不扰苦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看着他的脸,就觉得很像。”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血渍上,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声音渐低:“其实认认真真看清了才发现和我爸完全不一样,可能在楼上的时候也吓傻了吧。”
李熠年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正常。普通人第一次目睹非正常死亡,都会被吓傻的。
“要不要预约个心理医生看看?你最近压力这么大,怕你出问题。”
隋不扰脸上的笑容更苦涩了:“预约了我也没时间去看呐。”
李熠年一时语塞,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也是,你现在这么忙……那你咋办?我看你现在状态就不太对。就硬撑?”
“如果实在撑不住的话。”隋不扰也只能做出这样的承诺,“我会去看医生的。”
“嗯。”李熠年还是不放心,“要是实在没时间去看医生,你心里又难受、又害怕,你就来找我。昂,没事,我陪你。”
“谢谢李姨。”隋不扰勉强扯出一丝笑意。
李熠年继续碎碎念般地嘱咐道:“你今天先别睡午觉了,我之前看过啥科普文章,说人刚受到惊吓的时候不能马上睡觉,不然有概率醒来的时候会疯!
“我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反正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你先别睡,昂。”
隋不扰无所谓地点点头。她本来也不困,原本就睡不太着。
李熠年又陪着她坐了一会儿,直到隋不扰主动提出要告辞,她才又问一句:“真走?要不今晚就住我家,我阳气足,给你镇镇邪。
“——不对。”李熠年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妥,这里还算是死亡现场,让隋不扰留在这里显然不是明智之举,“我跟你回家吧?”
隋不扰终于无奈地笑了:“我现在跟顾远岫一起住呀,您过去不太方便。”
“哦,对。”李熠年这才想起来,上周接送隋不扰和顾珺意都是一起的,“你瞧我这脑子,完全给忘了。
“如果你真害怕,我也能去陪的,就在你房间打地铺,没事儿!”
隋不扰的心里一阵暖流:“真的没事,家里有人陪着我就足够了。顾珺意也快回家了。”
虽说李熠年还是不放心,但看着隋不扰一而再再而三地保证一定没事,也就只好留下一句「那你有事一定要打我电话啊」,就送别了隋不扰。
隋不扰坐在车子里,双手掩面,长长地、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说心里话,她也想李熠年陪着。尽管少了一只手,隋不扰觉得她还是能够把半夜出现的鬼打得落花流水,多有安全感。
但她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她今晚还得去找江珮和。
没有办法停下来。
她用力揉搓了两把脸颊,发动车子,开往江珮和的家里。
现在时间还早,她准备在江珮和家楼下找家咖啡店或者小饭店,先坐一会儿,也顺便沾沾人气。
同一时刻,荀家。
荀储光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电视上在播放一支大草原纪录片,屏幕上成群角马奔腾而过,但她一点也没看进去。
手机上是她的某一个眼线发来的消息。
「跳楼死的,隋不扰还说那个人长得很像她爸。」
「荀储光:真是她爸?」
「不是。我听到她跟那个李熠年说,只是长得像,加上吓傻了,所以误以为是她爸。」
「荀储光:那这个跳楼的人,
是住在那儿的住户么?」
「好像不是。我听住户说,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现在警察来了,正在调查。」
「荀储光:我知道了。」
她回完这条消息,便将手机放了下来,无奈地抚了抚额头上的碎发。
这是她意料之内的事,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