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不扰继续佯装不懂:“……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双妶听出隋不扰今天是不会轻易相信她的了,她得抛出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信息来证明价值。她手上无意识地玩着中性笔的笔盖,听着电话那头细微的呼吸声,她说:“你现在是不是很想确认我是谁的人?”
隋不扰听到这句话,也就大概明白了双妶不是顾珺意的人。
双妶继续说:“有些事我不能直接告诉你,不过,应该可以这么说,我是顾观澜的人。”
……顾观澜?
双妶年纪不超过三十岁,顾观澜在商场上打拼的时候双妶都还在玩泥巴,甚至可能只是个卵子。她是顾观澜的人?骗傻子呢。
隋不扰:“你说这话还不如说你是顾远岫的人呢。”
双妶那边安静了片刻,就在隋不扰以为对方被噎住时,竟然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嗯……算是吧。”
算是吧?隋不扰心头一跳。
她是想说,顾观澜和顾远岫两个人是一头的?
那顾观澜想把位子传给顾珺意不是更不合常理了么?是个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晚顾远岫是有点害怕乃至于讨厌顾珺意的。
……好乱。理不清了。
隋不扰觉得自己现在需要一个人待着,好好理理这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但双妶还在电话那头等着她的回答,而这次没有顾远岫帮她了。
隋不扰直觉觉得这问题和顾远岫知道的秘密有关,顾远岫不愿意现在告诉她的原因,隋不扰也能明白。
——无非就是隋不扰现在阅历不够、心理承受能力也不够,理解力差会导致误读,过于残酷的真相也会阻碍她建立健康的合作关系,让她无法完美地演戏,而一旦让顾珺意发现她知道了,那后悔也将是灾难性的。
她现在只能依靠自己知道的这些信息进行判断了。
双妶似乎也知道隋不扰正在纠结,她便继续解释道:“你这么想,顾观澜和顾远岫是母女,她们天然就是同一个阵营的。但顾远岫和顾珺意又不是亲生母女——”
她停了下来,隋不扰听懂了她的言下之意。
顾珺意在顾远岫出车祸之前就知道自己不是顾远岫的亲生女儿。
双妶轻笑一声:“如果我说我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那这个消息,足够让你信任我吗?”
隋不扰:“……足够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稍等。”挂断了微信电话,关掉房间里的灯,用摄像头检查了一下是否有监控或是针孔摄像头存在,以及wi-fi和蓝牙列表里是否存在奇怪的乱码。
确认了没有监视和监听设备后,她才重新给双妶打去了电话。
双妶的声音里满是笑意:“怎么,确认完毕了?”
“嗯,你说的那个是什么事?”
双妶:“具体的内情我并不完全清楚,不过我有顾珺意在四年前就去做亲子鉴定的证据。”
隋不扰给双妶提供了一个加密邮箱,对方很快就发来了一封电子邮件。
来自那家私立医院的鉴定报告扫描件,还有送检样本的留存照片。双妶发来的照片里,姓名、样本编号、日期,完全没有给关键信息打码。
「可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那几个冷冰冰的字眼,以及时间——两年前的六月底,都让隋不扰忍不住往后靠到沙发背上。只有靠着什么东西才踏实。
四年前的六月底,那就是顾珺意刚从大学毕业的时候。
顾珺意是跳级的,所以比隋不扰早毕业两年。
早在那个时候,她就开始怀疑……不,更早的时候,顾珺意就在怀疑自己不是顾远岫亲生的了。
一个早已知道自己并非亲生、且野心勃勃的养子,面对一个还没有完全执掌权柄的母亲,能做出策划车祸这件事也不意外了。
也许她下次应该先去问问顾远岫知不知道这张鉴定报告。
双妶说:“是不是觉得她够可怕了?我只能告诉你,据我所知,她所做的远不止这些。别提还有很多顾家内部的事情我并不知道。所以,隋不扰,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和我合作。”
隋不扰看着窗外浓厚的夜色,陷入思忖。
很远很远的霓虹灯光在黑夜里晕染出模糊的光晕,却被更深沉的黑暗吞噬得只剩一个暧昧的轮廓。
沉默的巨兽矗立在城市里,光线从它们的指缝中漏出来,零星地散进同样没有开灯、昏暗沉寂的房间里。
双妶说的有道理,更何况现在隋不扰手里有她的把柄,不必过分担心她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