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那就没有二十分钟了。
她等不起了。
她得先写出一个简易的补丁,让这个补丁能够至少在系统里形成一个初步的防护层,好为她争取更多的时间。
“邵斐。”隋不扰再次开口,“写好了吗?”
手机屏幕上邵斐头像右下角的静音标识很快消失,女人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已经部署下去了,目前一切正常。”
memo的工程师都是顶级院校出来的高材生,就算平时工作只做前端或是后端,另一方面的知识也总归在脑子里不会忘记,拼尽全力写一段基础内存清洗代码属实是小菜一碟。
——就像隋不扰现在这样,尽管她本职工作一直是做用户看得见的前端,但系统内核的东西她也会。
“很好。双妶,非核心业务都强制暂停了吗?”
“已确认全部停止。”
“甲,转储文件比对有结果了吗?”
“正在最后校验,马上。”
“乙、丙,异常进程有几个?”
“四个,正在分析日志,我这里刚弄好一个。”是乙的声音。
随后便是丙:“我也快了。”
“丁——”
指令一条条下发,回应一句句传回,系统从崩溃的边缘一点点地拉回。
隋不扰电脑上的简易补丁也来到尾声,她看了一眼时间,只剩十分钟了。而那个加密文件的破解进度才刚刚来到30%。
薄里的声音拔高:“代码里开始频繁出现samsara的数据结构了!”
“邵斐。”隋不扰闭了闭眼,用手掌根部揉了揉酸胀的眼眶,“我现在需要你手动介入内核态,你能做得到吗?”
手动介入内核态,一不小心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错碰一个,整个系统就会直接蓝屏,无可挽回。
邵斐的回应同样坚定:“能,给我权限指令。”
“发过去了。”隋不扰说,她微微后仰了一下,黑底白字的代码与长时间的注意力集中让她的眼前有点发花,“双妶,配合邵斐,实时监控系统负载,一旦过载就强制降频,优先保证你们的核心业务不会崩。”
“好。”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有任务的工程师各自都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将结果尽可能简洁明了地发到了群聊里。
系统每周一重启导致的初始值增长是0.5%,而这段代码每运行一天所增加的数据量是前一天的一点五倍。
在争取两天的时间以前,隋不扰需要先让系统喘口气,也是让自己喘口气,更是能有更多时间从系统获取密钥。
在心里做了一个简单的加减乘除,她就算出了自己要的结果。
快了,马上,还有五行就能收尾了。
40%。
太慢了。
破译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隋不扰能感受到自己的手指因为过度运动而开始酸痛,此前工作累积的腱鞘炎偏偏在这个时候爆发了,细微的钝痛从大拇指的根部朝外蔓延,这种酸胀拖累了她打字的速度,但她还不能停下。
四行。
三行。
两行……
写完了!
就在samsara的休眠状态即将被彻底解除、即将再次引发混乱的前一秒,隋不扰上传的简易补丁1.0成功运行。
系统日志中疯狂刷新的错误瞬间停止,所有飘红的监控指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落,最终稳定在黄色警告区间。
系统暂时从全面崩溃的边缘被拉回了勉强算是安全的地带,隋不扰终于得以短暂地喘息。
47%。
下一个补丁持续的时间至少需要两天,才能让隋不扰足够写完最终的补丁。
耳机里的工程师们没有发出如释重负的叹息,寂静里弥漫着一种毋须宣之于口的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第二轮倒计时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为了减少姓名的记忆,都用甲乙丙丁代替了,后续也会这样,甲乙丙丁或者直接用外貌/穿衣特征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