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来问私人做混币器有什么风险,我导以为她遇见弱智了,和她说了好久,反正大概意思也是很危险,不要尝试。结果你知道她最后说什么吗?
「她说,既然这么麻烦,那就代表很容易攻破咯?」
隋不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一时间搞不懂那位拍卖师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隋不扰:问完这个就走了?」
「哈哈哈希:嗯呐,我导说那绝对很容易攻破,她哦了两声就走了,感觉很着急呢,我导留她吃饭她都没搭理。」
只是这样么?
隋不扰回了一句谢谢。
作为伊芙关系这么好的同门,拍卖师不可能没有联络方式,仅仅只是为了问一句私人混币器是否容易被攻破,有什么必要买张机票飞到乌河?毕竟两天前那位拍卖师还在慈善拍卖上。
和哈哈哈希聊得忘了时间,一看已经一点半了,隋不扰连忙关掉了手机,快步走向电梯,准备返回memo互动的办公室。
她刚走到memo信息部办公室的门口就站住了,办公室门口整整齐齐站了一排人,见她走来,嬉笑着的脸全都一肃。
隋不扰:“……干嘛?”
身后别的工位的员工都好奇地看着这里,那些目光如芒在背,刺得隋不扰现在已经有点想要转身逃跑了。
“来,三、二、一——”
宽松t恤中气十足地喊着,她每喊出一个字,隋不扰想要逃跑的念头就更深刻一分,这是她第一次真的体验到从头皮发麻到尾椎骨的感觉。
在宽松t恤一句「一」的尾音落下后,那一排人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齐声喊出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对不起!”
隋不扰:“……”
她张了张嘴,想说一句「没关系」,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宽松t恤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张白纸,她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地开始朗诵:“对不起,隋副总!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能力,我不该看不起你,我是弱智!”说完,她九十度鞠躬。
隋不扰后退了半步。
摸鱼人也上前一步,掏出一张纸:“对不起,隋副总!我不该在群里赌您十分钟内必提问,更不该说您只会print('helloworld')!”摸鱼人也九十度鞠躬。
卷毛涨红了一张俏脸,深吸一口气赶紧跟上:“对不起,隋副总!我不该说您在拿公司开玩笑,也不该在群里开赌盘,是我见识短浅!”随后,他也九十度鞠躬。
隋不扰又后退了半步。
蓝毛是最后一个,她几乎是喊着说:“对不起,隋副总!我不该不信任您的水平,瞎质疑您会重启脚本!”
新中式和哥特两位组长手里捧着两个pad,屏幕上闪烁着一行荧光的大字,连在一起看是「隋副总,对不起!我们是咸鱼!」
最为稳重的条纹衬衫最后站出来,她没有拿纸,但是表情诚恳,带着一丝愧疚:“隋副总,对不起,作为组长,我们没有第一时间阻止大家的偏见,反而默认了这样的讨论,这是我们的失职。”
这场大型检讨会的每一句对不起都伴随着一个深深的鞠躬,声音洪亮,态度真诚,仪式感强烈,但作为道歉对象的隋不扰感觉自己的脚趾快把鞋垫抠破了。
她能够清晰感觉到身后办公区的员工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可能还拿了手机录像,或者用大脑录像。
脸颊发烫,耳朵估计已经充血了,指尖有点发麻,她好像感受不到自己的手指了。
应该说点什么的吧,死嘴,快说话啊!
「没事的」、「大家快起来吧」、「先去工作吧」……随便说点什么都好啊!
但最终,从她微张的唇缝里只艰难地漏出几个字:“啊……呃……嗯,好。”
工程师们闻言便直起身,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容。
宽松t恤热情地上前一步,伸手从旁边空着的工位上捞起一袋奶茶塞进隋不扰的手里:“请收下我们的赔罪奶茶!”
隋不扰:“……”
她现在所有的动作都只是下意识的反应了,灵魂好像已经从她的身体里飘了出去。